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在外人面前的淡和冷，衬衫领口重新整理得一丝不苟，领带打得端端正正，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注意到他耳廓边缘那一圈还没完全褪下去的红。

沈总监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尽最大努力做到波澜不惊：“顾——呃——小顾，姜经理，你们来了。”

意外闯进茶水间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他，他现在必须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不然小命难保。

刘伟也站了起来。

他看向姜暮卿和顾朝，眼神中不由掺杂了几分鄙夷之色。

这个小职员看起来虽然长得确实不错、气质也还行，但说到底就是顾氏集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员工，从他敢让老婆出面替他撑腰的行径来看，这人应该也就是个没啥本事、光靠一张脸混日子的软饭男。

那辆贵气的迈**，极大可能是租的。

这年头为了虚荣心租车出来装大款的人，难道还少吗？

还有姜暮卿。

她明明知道今天是来顾氏谈业务的，不仅大闹公司不说，还和她老公不知道躲哪里去了，让人家一个领导客户等那么久，真是不懂事。

等他回去，得好好骂她一顿不可。

刘伟换上一副客套而疏离的笑容：“这位就是姜经理的先生吧？刚才在楼下见过一面，还没来得及好好打招呼。小顾先生年轻有为啊，能在顾氏集团工作，前途不可限量。”

他故意把“小顾先生”和“顾氏集团”这两个词组放在一起，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揶揄——同姓，哦，甚至还和总裁同名，同在一家公司，但一个是坐办公室的普通职员，一个是高高在上的总裁，这落差感他自己品着都觉得有趣。

顾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嗯。”

就一个字，语气平平的。

刘伟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骂了一句：一个普通员工拽什么拽。

但他面上不显，转头看向沈总监：“那沈总，咱们现在人齐了，是不是可以开始——”

“当然当然，”沈总监连忙接话，一边引着两人往沙发区走，一边朝门口使了个眼色，“小顾你也坐，坐这边。”

他特意把顾朝安排在了最靠里的位置，自己在他斜前方坐下，恰好能用半个肩膀挡住刘伟的视线。

顾总啊顾总，您知不知道，您脸上那个红彤彤的巴掌印，真的有亿点点明显啊！

沈总监觉得接下来这场业务交流一定会极其艰难。

他已经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应急预案：如果顾总心情不好，他要在三句话之内把话题引回业务本身；如果顾总不想说话，他要主动承担所有寒暄和推进；如果顾总忽然站起来走人，他得找一个足够体面的理由替总裁离场圆回来。

然而事实和他的想象有那么一些微妙的出入。

顾朝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松弛，连嘴角都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餍足笑意，瞧上去十分愉悦。

不是。

他不是在跟老婆闹到跪地求饶自扇嘴巴的地步了吗？到底在那高兴些什么啊！

还是说顾总其实已经疯了？

毕竟他顶着那么大一个红艳艳的巴掌还在偷笑，真的很魔幻好吗！

刘伟从公文包里掏出文件，双手递给沈总监。

“沈总，这是我们行针对顾氏集团量身定制的一套综合金融服务方案，包括对公存款利率上浮、流动资金贷款额度预审批、员工代发工资专属权益，还有一套定制化的资产配置建议。您先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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