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赵玄把炭条递给阿成:“先点榜功。”
阿成一愣:“点什么?”
“榜上有名的,今日领三样。”赵玄指着锅棚,“伤药先排,工粥照记,家眷入棚。护田队昨夜守灯的,再加一口盐汤。”
陈福立刻像被踩了尾巴:“殿下,盐汤!”
赵玄看他:“盐是拿来让人有力气的,不是拿来供着生灰的。”
话音刚落,后库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乱喊。两个仆役拖着破车跑来,车上堆着十只灰白麻袋,封口已经旧了,袋角却干得发硬。
“殿下!马棚后墙塌了一块,里头藏着盐袋!”
陈福瞪大眼,几乎扑上去:“盐?真盐?”
赵玄心口一跳,眼前金色小字同时亮起。
阶段结算完成。
护田队初编令落地。
小型军功榜落地。
粗盐十袋到账。
基础盾矛阵稳定。
资源金图开启:西南浅*。
可见资源:盐滩、鱼干、贝灰。
提示:肉汤留人,盐能养兵;咸味进城,下一口锅才稳。
金光像水纹一样在他眼前铺开,越过旧市口、北沟、南坡,直指西南。那里有一片浅*,潮水退后露出白滩,鱼架在风里摇,贝壳灰堆成小丘,几只小船被黑影压在水边。
赵玄眨了一下,金光散去。
旁人只看见他盯着盐袋发呆。
温夭夭凑过来,笑眯眯道:“殿下看盐的眼神,比看美人还热。”
赵玄回神:“胡说。本王看美人时比这含蓄多了。”
温绾绾耳尖发红,轻轻咳了一声。萧云鸾却看着那十袋粗盐,眼神比方才更深:“盐袋旧,封口却没潮。像是有人故意藏在干墙里。”
赵玄笑意收了些:“王妃觉得巧?”
“边城里没有巧东西。”萧云鸾道,“盐是钱,是粮,是兵伤口上的命。谁能藏盐,谁就能卡住人喉咙。”
这话落到锅边,几个人都静了。
叶小满低声道:“有盐,肉能放久些。羊若真保住,冬前能腌出一点肉条。”
苏软绫也抬头:“粗布泡盐水再晾,缝盾带不容易霉。药棚的伤布也能洗。”
瘸腿老卒舔了舔干裂嘴唇:“守夜喝一口咸汤,腿不软。”
这些话不用赵玄解释,盐袋一放,所有人都知道它不是调味的小东西。
赵玄指着十袋盐:“不开私袋。三袋入药棚,两袋给护田队盐汤,两袋腌肉腌菜,三袋封存。谁敢偷盐,比偷粥重罚一等。”
黑片真匪冷笑:“十袋盐就想抢浅*?盐滩上可不只小寨的人。”
赵玄走到他面前:“你知道浅*?”
那人脸色一变,立刻闭嘴。
典雄把盾一压:“说。”
赵玄抬手拦住:“不急。会有人比他更想说。”
他看向榜下那个带来咸泥的荒民。那人跪得很低,肩膀抖个不停。
“你叫什么?”
“小的陆三潮,从西南浅*逃来的。”荒民声音干哑,“浅*本来晒盐、晒鱼,贝灰也烧。后来巡边盐吏来收盐税,盐匪又收护滩钱,小船盗收过水钱。三边都收,渔户就没法活。”
赵玄皱眉:“你昨日为何不说全?”
陆三潮苦笑:“小的不敢。说了盐,就有人死。浅*有位沈管事,领人藏过一批鱼干和贝灰。昨日小的逃出来前,她被盐匪吊在晒鱼架边,逼她交盐灶册。”
旧市口的热气一下凉了。
盐、鱼干、贝灰,不再是金图上的亮点,而是一个活人被吊在风里的影子。
萧云鸾看向赵玄:“这不是单纯资源点,是三方都伸手的地界。”
赵玄低头看榜。
榜上二十三个护田队的名还新,南坡才刚压住,盐风又吹到门前。换作昨日,他大概会骂一句命苦。可今日看着盐袋、肉汤锅、修好的羊栏和那些主动站在榜下的人,他忽然明白,南荒不是靠守完一个锅就能活下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