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上面全是湿的。
再抬手摸自己的脸颊，也全是湿的，凉意甚至顺着下颌滴落在了衣襟上。
沈檀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
泪水流了满脸，自己却丝毫不觉
她抬起手背又擦了擦脸，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擦了一串又涌出来一串。
沈檀盯着自己湿漉漉的指尖，心里浮起一层说不清的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大抵是因为同为女子，看着底下那些身在火坑里还要强颜欢笑的姑娘们，心里残存的良知和同理心被唤醒了？
沈檀随即又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哪有这么善良。
从前那些熟识她的人里头，不止一个人形容沈檀是个断情绝爱的空心人。
他们说沈檀冷血无情，什么事都进不了她的心，什么人她都能冷着脸推远。
可后来，那个给沈檀下了双相情感障碍诊断的医生却告诉她，她之所以感到这么痛苦，是因为太容易过度共情了。
总喜欢把别人根本不存在或者没表现出来的痛苦，全都生搬硬套在自己身上。
这纯纯是没罪找罪受。
此刻沈檀仍在盯着楼底下的烛火发愣，眼泪还在无声无息地淌。
慕浔舟见她迟迟不说话，自己便从袖中掏出帕子来替她拭泪。
紧接着，慕浔舟又小心翼翼地压着声音安慰她：
“好了，不要哭了。既然你不喜欢这个地方，那咱们就走吧。”
这话说得好像是慕浔舟逼着她来千香阁似的。
沈檀听了偏过头，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弧度，抬眼看向他：
“谁说我要走了？我还没待够呢。”
慕浔舟微微蹙眉，不明白沈檀哭成这样怎么又不肯走。
他把帕子收回去，问道：
“那你哭什么？”
沈檀胡诌八扯的本事张口就来。
她垂着眼睛，想起女主沈鸾栖的处境，脑子转了转，拿一种故作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我不过是触景生情。想当初府里被抄后，差一点就被送进教坊司了，幸好没去成。”
这话一出口，慕浔舟面上的血色瞬间淡了下去。
随后一层实实在在的痛色覆盖，眉心蹙得更紧，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一个字也没说，直接伸手把她沈檀搂进了怀里。
闷声道：
“不许你再想这些。你放心，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欺辱你。”
沈檀倚在慕浔舟怀里，侧着脸埋在他胸口，在慕浔舟看不到的地方微微挑了挑眉。
她心想，这傻子怎么这么好骗，自己随口编的一句就把他哄成这副模样。
看来，慕浔舟喜欢的是**柔弱、楚楚可怜的那一挂，越脆弱越能惹他心疼。
于是沈檀埋在他怀里更加哼哼唧唧地吸鼻子，肩膀还故意抽了两下。
只打雷不下雨，也依旧让慕浔舟更加怜惜。
他一只手**沈檀的后脑，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把她搂在怀里连哄带劝，温热的嘴唇贴着她的发顶，低低地说了好些软话。
沈檀正兴致勃勃地陪这傻狗玩爱情游戏的时候，走廊上有人走了过去。
是一个模样不错的小郎君。
瞬间吸引了她本就不太集中的注意力。
那男子穿着一身青绿色的澜衫，衣料是极轻薄的绸缎，走动间下摆飘起来像一汪浅水。
他还长了一张肤白清秀的脸，五官生得柔和又分明，眉眼之间带着一种精心修饰过的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