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将委屈揉碎混着眼泪咽了下去,慌张又不知所措,抱着小少爷跪下认错,“侯爷,夫人……对不起,小少爷方才梦里睡得不踏实,许是做了噩梦,奴婢会很快哄好他的。”
沈云纾厉眸瞪了她一眼,“兰奶娘办事不利,惹得小少爷啼哭不止,出去领罚。”
“够了。”
裴砚辞看着兰沁手臂上的掐痕,脸色很是难看。
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威严,“夫人,衡儿与寻常婴孩不同,府上便只有兰奶娘一人照顾,婴孩啼哭乃是常事,哄好就好了,怎可被随意打骂,我靖安侯府没有这样的规矩!”
“你作为生身母亲,可有亲自去哄过衡儿?”
沈云纾不敢置信的看着裴砚辞,“夫君……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哭着跑开了。
天气越发闷热,裴砚辞只觉得头疼不已,却没追出去。
他的目光扫过兰沁。
屋内闷的人浑身黏腻,兰沁下意识微微侧身,垂肩含胸,手足无措地蜷着指尖,局促又卑微,怯得像只受惊的小兽。
“侯爷……对不起,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照顾好小少爷,还害的您和夫人吵架……”
兰沁声音带着颤意的哭腔,眼底水光盈盈,“求您,别把奴婢赶走,奴婢日后一定会更加尽心的。”
“和你没关系,起来吧。”
裴砚辞望着她手臂新旧交错的青紫淤青,心口滞涩发胀,方才沈云纾争执生出的烦闷,连同愧疚,尽数被眼前人这副柔弱无依的模样冲散。
他不明白为何一向宽和大度的夫人,在面对这个怯懦胆小的小奶**时候就要那样的刻薄。
他不由自主上前,扶着兰沁起身。
骨节分明的大手擦过衣袖,细腻绵软的触感转瞬即逝,满屋清甜柔和的奶香味儿漫了上来,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
和梦中反复萦回的气息一模一样,勾的他眉心一跳,眸底也染上了血丝。
兰沁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的往回缩了半分,松垮的月白软衫随着起身的动作微微滑落,肩头那片狰狞的鞭痕刺目。
裴砚辞喉结暗暗滚动,“身上有伤为何迟迟不肯用药?”
兰沁抬眼偷偷看了一眼,撞进他深邃暗沉的眼眸,慌忙低下头,耳珠红的滴血,“回……回侯爷的话,奴婢够不到那里,又不想麻烦旁人。”
不敢,而非不愿。
裴砚辞心中了然。
自打沈云纾有孕,撞见一位婢女对着裴砚辞红脸垂首后,那婢女便被发卖出府,裴砚辞的身边其他婢女也尽数被遣散,日常所需,都是小厮在照顾。
最初裴砚辞念在怀胎生子不易,布布隐忍,可她如今却越发乖张暴戾。
连衡儿梦魇啼哭这种与兰沁全然无关的事情都能将过错怪在她的身上。
沈云纾这位大夫人多番斥责,连她身边的走狗张嬷嬷都敢当着自己的面苛责,背地里兰沁的日子可想而知。
若兰沁主动开口恳求旁人帮忙上药,怕是会引起一番闲言碎语,说靖安侯府的大夫人容不下一个奶娘。
到时候,等待着兰沁的,将是更重的责罚。
裴砚辞没有追问下去,他向着她的身侧走近半步,目光落在衡儿胖乎乎的小手上,伸手轻轻勾了勾孩童的手指,又捏了捏他的脸蛋。
许是感受到亲生父亲的亲近,睡得极其不安的衡儿皱紧的小眉头松开,粉红的小嘴咕嘟了几下,便沉稳的睡去。
裴砚辞内心被这一幅温馨松弛的画面触动,素来清冷的眉眼不自觉染上柔和,他的目光也重新落回到兰沁的身上的鞭痕,以及床角上的瓷瓶。
兰沁小心翼翼俯身,轻手轻脚将熟睡了的衡儿安置在铺着软毯的小床上,生怕惊醒了他。
“我帮你上药。”
裴砚辞低沉的声音哑的厉害。
他缓步走到榻边,指尖拧开瓷瓶,蜜润膏体裹挟着淡淡的草药清香漫开。
见状,兰沁并未拒绝,而是顺从的跪趴在榻上,单薄外衫松松褪去,莹白纤细的腰脊雪色肩颈,她微微侧过脸颊,齿尖轻咬下唇,眼尾泛着一层湿漉漉的薄红,藏不住怯生生的媚意。
裴砚辞修长骨匀的手指取过床角伤药瓷瓶打开,捏着玉片挖了一小勺出来。
微凉细腻的膏体轻轻敷上青紫伤痕,刺痛过后,才缓缓透出冰凉药力。
兰沁纤身子下意识一颤,死死的咬着嘴唇,忍不住小声哽咽。
“侯爷……疼……”
裴砚辞声音颇有些无奈,指尖力道放轻,“忍忍就好了,总要及时上药才能好的更快些。”
兰沁偷偷去看裴砚辞的双眸,就好像是深邃的湖水,宁静又优雅,在他的脸上也看不出丝毫异样。
肩头单薄衣衫悄然滑落,露出莹白细腻的半截肩颈,鬓间墨发垂落,衬的人面娇柔含媚。
缕缕墨丝随着兰沁微微侧身扫过裴砚辞那只布满青筋的大手手背上。
“好了。”
裴砚辞手指一顿,指尖无意擦过腰间软肉,身下之人猛地缩了一下,细弱的喘息声轻轻飘入他耳中。
她这般畏怯局促的模样让人无端心中一软。
裴砚辞忍不住关心道,“腰还疼吗?”
“好……好多了。”兰沁咬着唇,嘴上说着好多了,小脸眉心却紧紧的拧在一起,又是在逞强。
裴砚辞几不可轻闻的叹了口气。
昨夜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情况,回去便命了小厮取了瘀伤药膏贴身放在怀中,此刻又鬼使神差的拿了出来。
他素来自持沉稳,无愧天地,此刻手掌悬空,竟莫名滞了一瞬,指腹蘸取微凉药膏,轻轻覆上那片撞伤淤青涂抹**。
掌心滚烫的温度贴上细腻软滑的皮肉,兰沁身子骤然,一颤一声细碎的闷哼险些溢出唇间。
她的手紧紧的抓着榻上被褥,腰肢下意识微微蜷缩。
半是皮肉胀痛,半是这般近距离相贴带来的羞赧慌乱,心跳的厉害,雪白的皮肤羞的全身透着红粉,沁着细密的汗珠。
整个人软得像一汪**,媚态不自知地漫了满身。
裴砚辞的鼻尖萦绕着那份兰沁身上独有的清甜奶香,混着药膏淡香缠在一起,他的脑海中闪过昨夜书房和浴房内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