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1章


陈福听得脸都白了。

阿成抱着仓钥,手心全是汗。

赵玄脸上笑意收了。

“怎么破?”

她取过旧粮册。

册页被潮气泡软,边角沾着仓灰。萧云鸾翻了几页,指尖点住一处:“这里。旧仓入粮写的是王府自存,不是巡边营寄存。字迹旧,印泥也旧,做不得假。军帖若拿新册压你,就让送帖人当众对这枚旧印。”

赵玄凑过去看。萧云鸾袖口擦过他的手背,冷香混着纸上霉味钻进鼻尖。赵玄那点嘴欠又冒头:“王妃手这么稳,昨夜若肯进洞房,本王现在怕是连命都交给你管。”

萧云鸾啪地合上册子,耳根极轻地红了一线:“殿下想活命,就少把心思放在床帐上。”

温夭夭在后面嘀咕:“可殿下昨夜明明挺用心的。”

温绾绾羞得连忙捂她的嘴。

陈福忙把那页折了角。阿成也不再发抖,低声说:“有这本册子,至少能让门外那些人听懂谁在抢谁。”赵玄点头:“听不懂也行,典雄会让他们懂。”

萧云鸾看着他:“你若只会让典雄砍人,今日就输了。军帖上若无州府押印,无粮使签字,只凭霍校尉一人之名,他没有资格封王府旧仓。你要逼他把话说满,再让他自己露越权。”

赵玄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王妃果然好看。”

萧云鸾眉心一冷。

赵玄补了一句:“会用脑子的时候更好看。”

温夭夭险些笑出声,温绾绾忙低头装作倒茶。萧七嘴角抽了抽,没敢抬眼。

萧云鸾淡淡道:“殿下若再轻佻一句,我现在就走。”

“别走。”赵玄立刻正色,“你不借粮,不借弓,不借萧家老卒,总该借我一句能保命的话。”

“我只说这一句。”萧云鸾道,“王府亲卫不是巡边营逃卒,你让他们立在门内,不许跨出府门一步。霍校尉若说你私养兵,你就让他先拿宗人府、兵部或州府文书来裁王府亲卫。没有文书,他就是闯王府。”

赵玄眼睛亮了。

他转身吩咐:“陈福,把府印、仓钥、旧粮册全摆到前堂。阿成,去告诉锅边,粥照发,木牌照立,谁也不许乱。典雄守门,别人拔刀你再拔;别人不进门,咱们不**。”

典雄闷声应下:“末将明白。”

萧云鸾看着他安排下去,心里那点轻视终于松了一道缝。

这个男人昨夜荒唐,白日嘴欠。可真到生死关头,他能忍住杀心,也肯听劝。

这比莽夫难得。

窗外,粥锅旁已经排起长队。二狗抱着柴,断腿老卒坐在泥墩上,几个青壮守着锅,眼睛一直往府门瞟。

有个孩子怯生生问:“兵爷来了,粥还给吗?”

赵玄听见了,回头道:“给。”

孩子不敢信。

赵玄放下茶碗,声音传出廊外:“只要本王还站着,这口锅就不灭。”

人群里慢慢安静下来。

金色小字在赵玄眼前浮现。

王府法理支点成型。

家宅气运微升。

萧云鸾认知偏移:废王误判下降。

赵玄看着最后一行,忍不住偏头看萧云鸾。

“王妃,你看,连老天爷都说你看错我了。”

萧云鸾看不见金字,只当他胡扯,冷冷道:“我只是觉得,你今日死得没那么快。”

“那也算夸我。”

“殿下脸皮真厚。”

“边城风大,脸皮薄活不久。”

萧云鸾第一次没立刻反驳。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个巡边骑卒没有进门,只把一卷军帖砸在门槛前。

“霍校尉令,南荒王府三日内送粮犒军。”

骑卒说完,拨马便走。

赵玄低头看着泥水里的军帖,笑意一点点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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