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真的……
谢谢。
裴砚辞抬起的手停滞在半空，正犹豫着究竟是将怀中的人推开，还是安抚。
还未等他做出决定，兰沁便已回神，慌忙后退，她仓促的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试探着询问道，“侯爷，您是不是还没用晚膳？奴婢刚好也还没吃，要不要一起？”
“奴婢在家的时候也学了一些菜式，手艺尚可，您要不要尝尝？”
侯府每日用饭都有固定的时辰，裴砚辞今日来的早一些，应当是还未吃。
如今……连饭都不愿意在侯府和沈云纾一起用了。
这是兰沁的机会。
兰沁一定要及时抓住。
裴砚辞想了想，“好。”
很快，兰沁便做好了三菜一汤，都是裴砚辞喜欢的菜式，从随安的口中了解到的。
多亏从前花费的心思没白费。
她将小饭桌搬到了清幽僻静、竹木环绕的地方，夜幕徐徐笼罩下来，灯笼微光摇曳。
在兰沁期待的目光之下，裴砚辞动筷品尝，他的眼底有着惊喜，“味道很好。”
“侯爷喜欢是奴婢的荣幸。”
得到了夸奖，眉眼瞬间漾开明媚笑意，兰沁一双乌黑澄澈的杏眼弯弯眯起，恰似玲珑月牙，灵动娇俏，鲜活又惹人欢喜。
她还特意备了一壶从井水中冰镇的竹叶青，仔细替裴砚辞斟了一杯。
“侯爷，奴婢斗胆，敬您一杯。”
裴砚辞本就心中烦闷，所以他没拒绝兰沁递过来的这杯酒，凉意浸透酒液，清冽沁骨。
他不但一饮而尽，自己又添了几杯，一杯杯的灌入口中。
兰沁陪着浅酌一杯，辛辣的酒水入口，她粉白的小脸便泛起了红晕，杏眸微有了醉意，眼波流转间缱绻勾人，骨子里潜藏的柔媚尽数漾开
“侯爷……您，别喝多了……”
“兰沁……”
酒液寒凉入腹，本该消解心头积郁，可几番痛饮下来，胸中郁结非但未曾散去，反倒被酒水烘出阵阵燥热，顺着血脉蔓延周身。
裴砚辞缓缓抬眼，“你从前在将军府，是过的什么样的日子？”
“和在侯府相比，哪一处要更加艰难？”
提起过往，兰沁的眼角有泪，唇角却依旧挂着温婉的笑意，“奴婢不敢隐瞒，在将军府是要难些的。”
她声音娇软温柔，但却很是笃定。
裴砚辞心底狠狠一震，兰沁在侯府受了那么多的苦，步步艰难，应当是最难熬辛苦的时光了。
可她轻轻道出的答案，偏偏不是侯府，而是……
将军府。
一时之间，裴砚辞只觉得自己的胸口酸涩得更加厉害，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兰沁眼底澄澈，发自内心道，“侯爷，奴婢说的是真的，虽然奴婢的身份，不论是在将军府还是侯府，都是人微言轻，来了侯府后嫡姐仍旧磋磨，但侯府……有侯爷……”
因为有侯爷，所以一切都不一样了，也因为有侯爷，在侯府受了委屈，还有裴砚辞这个人为她撑腰出头。
这是在将军府，自己亲生父亲的面前都不曾有过的优待。
兰沁同样心存愧疚。
裴砚辞这样端端如玉，温润谪仙般的人，本该一身坦荡，却无端被将军府积攒下来的诸多龌龊牵绊缠身。
还被自己算计……
裴砚辞心口堵得厉害，从随安的口中听说，和听兰沁亲口说，全然不是一般滋味。
他又灌了几口冷酒，寒凉酒液压不住心底的慌乱，还是忍不住将心头的疑问问出，“云纾从前，在将军府是何样子？”
他心底满是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