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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苑小区的楼道里，总有股死老鼠味。
三栋二零四的门没关严，里面电视开得很大。
“有人吗？”
周莉来了。
她穿着睡裙，脖子上贴着创可贴。
看见我，她先往后退了半步，眼圈立刻红了。
“阿姨，你都找到我家里来了，你想干嘛？”
“来道歉。”
我拎起水果袋。
“昨天是我不对。你落水本来就害怕，我还拽你。网上现在闹成这样，我儿子工作都不好找。”
周莉没接水果，警惕的四处张望。
“你儿子呢？”
“在学校。”
她打量了我一会，让我进门。
客厅很小，茶几上一堆外卖垃圾。
电视柜边坐着个圆脸男低头刷手机。
钱哥。
我坐到沙发边，手心全是汗。
录音笔夹在外套内袋，贴着肋骨，硌得人难受。
出门前，林阳把一个小黑摄像头别在我的外套上。
他捏着那枚东西，小心翼翼。
“妈，千万别逞强，我在。”
周莉坐到我对面，拍着**，眼泪说来就来。
“阿姨，我昨晚一闭眼，就觉得自己被你按在水里，我喘不过气！”
“嗯。”
“我不想把事闹大。我不要赔偿。”
我抬头看她。
你继续演。
她抽出纸巾，慢吞吞擦眼角。
“我只想让你发视频，承认你打了我。你儿子也得道歉。”
“可以。”
我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放低。
“可我儿子才二十几岁，名声坏了，一辈子都毁了。”
我假装很犹豫。
“要不咱们私下解决，你开个数，我认。”
钱哥把手机放下。
周莉眼里的泪还挂着，嘴角却勾了起来。
“真想私了？”
“对，我去凑。”
咔！
门锁在身后被钱哥锁上了。
周莉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脸上突然变得毫不客气。
“二十万，现金。”
周莉靠回沙发。
“明天中午前放我卡里也行。少一分，我就去医院验伤，去网上闹。”
“你儿子不是要毕业了吗？我让他没书读！”
我故意问她：
“你三两句话，人家就能信你？”
周莉得意的笑：
“我们每次都是这么给别人泼脏水的，等着他们找过来私了！”
钱哥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回身抽出一个蓝色笔记本，摔在茶几上。
“上回那个三万还没结清，分期给的，记得去催！”
周莉不耐烦地翻开本子。
纸页泛黄，一行行写着他们行骗的记录。
六月七日，江边，小杨，三万。
五月二十一日，湖滨公园，小贺，五万。
四月三日，南桥下，小林，八万。
我胸口发紧。
不是林阳一个人。
他们就是利用别人不想把事闹大的心理，来裹挟别人。
想到这里，我一股子无名火。
我假装在点银行页面，手腕一翻，手机镜头对准茶几。
连拍五张。
电视里的调解声盖住了快门声，周莉还在翻页。
第六张没拍成。
钱哥扣住我手机。
“你拍什么？”
他一用力，手机往前滑。
我没松手，指甲刮过屏幕，发出尖锐一声。
周莉合上本子，脸沉下来。
“阿姨，你不老实啊。”
我站起来。
“把手机给我。”
钱哥笑了。
“你拿什么要？”
他把我往后一推。
后腰撞上茶几角，疼得我吸了口凉气。
录音笔从内袋滑出半截，周莉一把扯下来。
“这是什么？”
红点还亮着。
钱哥脸色变了。
“砸了。”
周莉堵在门口，手里捏着录音笔。
“昨天在水里没淹死你，今天还敢来我家耍花样？”
我背贴着墙，腿肚子发紧。
钱哥抄起烟灰缸。
“手机也给她砸了。今天别让她出去。”
楼下警笛声划破小区。
周莉的手停在半空。
门外传来重重拍门声。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