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早晨,贺嘉树提着早餐回来。
他弯腰想碰我的眼睛,我偏头躲开。
“还在闹脾气?”
我扣上电脑,没有回答。
他看了我一会儿,主动抱起脏衣服,保证以后会认真学。
真丝衬衫和深色衣物被他塞进同一台洗衣机。
到了晾晒时,衣夹又压在衬衫肩头。
没过多久,他拿着染色的衣服回来,脸上还有几分无奈。
“我赔你一件新的。”
门铃偏偏在这时响起。
宋妍秋抱着他的西装站在门外,手背贴着纱布。
“贺哥,昨晚医院太冷,你把外套留给我了。”
那件西装是贺嘉树第一次升职时,我省下两个月工资买的。
他平时舍不得让别人碰,总说这件衣服意义不同。
宋妍秋进门后,将点心放到桌上,这才朝我笑了笑。
“予晴也在啊。”
“这是我家。”
我坐在餐桌前,没有起身。
“宋小姐进门以前,至少该问我一声方不方便。”
她脸上的笑停了一下,很快又谈起店里的灯、货架和休息间。
“这两个月多亏贺哥,店里的东西都是他陪我挑的。”
勺子磕在碗边。
我按住碗沿,抬头看向她。
“两个月?”
两个月前,贺嘉树以项目繁忙为由,取消了我们准备半年的旅行。
我独自在车站等到末班车停运,还担心打电话会耽误他的工作。
“你陪她装修了两个月?”
贺嘉树避开我的视线。
“她第一次开店,什么都不懂。”
“那我们的旅行呢?”
“以后再补。”
他转身去了书房,很快拿出一个包,推到我面前。
“这次委屈你了,算我赔罪。”
我把包推回去。
“我要的是你兑现承诺。做不到,就别再拿礼物堵我的嘴。”
贺嘉树坚持说两人坦荡,还要带我去洗衣店吃饭,免得我胡思乱想。
到了店里,店员熟练地喊他“贺哥”。
有人端来饮料,笑着打趣他和宋妍秋配合默契,站在一起跟夫妻一样。
贺嘉树当即拉住我的手。
“别乱说,这是我妻子。”
他的掌心刚贴上来,宋妍秋就在梯子上喊:“嘉树,架子又松了。”
贺嘉树立刻放开我,快步过去扶梯子。
宋妍秋一只手搭着他的肩,他则托住她的腰,生怕她摔下来。
“还是你最懂我,我从小就怕高。”
我走到梯子旁,叫来店员。
“扶梯子是店员的工作。贺嘉树,把手拿开。”
宋妍秋低下头。
“予晴,我只是害怕。”
“害怕就下来。别踩着梯子,抱着别人的丈夫演可怜。”
贺嘉树转过头,声音压得发沉。
“今天是她开业,你非要闹得大家都难堪?”
“难堪是你给我的。”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开。
“别推到我头上。”
离开洗衣店后,贺嘉树答应陪我补过纪念日。
车开到一半,暴雨砸上车窗,雨刷来回摆动,前面的路仍旧看不清楚。
宋妍秋打来电话,说店里的遮雨棚被风掀坏了。
贺嘉树听完便调转车头。
我握住车门把手,提醒他:
“刚搬进婚房那年,阳台漏水,我一个人忙到凌晨。那时你让我学会处理小事。”
“她的店刚开,真有损失就撑不下去了。你在家里,出不了大事。”
他替我叫了一辆车,还把保温杯递过来。
我没接。
“停车。”
下车前,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贺嘉树,你不用再补纪念日了。”
当晚,我见了新单位的负责人,当场签下入职意向,一周后到岗。
走出大楼时,宋妍秋发来一张照片。
洗衣店里只亮着一盏灯。她穿着贺嘉树的白衬衫,靠在他的肩上。
“雨太大,今晚恐怕还要麻烦他。”
我保存照片,转发给离婚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