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家累世儒臣,以文立世,偏偏出了封枕雪这个歹笋。
听说当年他执意弃文从武,被老爷子按在祠堂里打了一夜。全家人轮番劝说,最后还是妥协了。老爷子发话,混不出名堂来,就让他直接改姓,免得给封家丢脸。
但谁也没想到,这位公子哥,在几年后还真混了个镇北侯出来。
骂卫铮的有多少,就有多少夸封枕雪的。
两人是反着来。
「宋姑娘别怕,我家老爷待人温厚,派我来请你时也是背着其他人的,这会儿带你去的是花厅,就是怕你一下子见那么多人不自在。」
见我一路不语,张管家适时出声宽慰。
我笑得有些僵硬。
其实只是在想,该怎么退亲,才不会得罪人呢?
张管家惋惜叹气:「就是不巧,小公子被召进了宫里,可能得晚上才回来。」
我松了口气。
好事,不用当着本人面说。
花厅入口站着一位老者,背着手,面容肃穆。
张管家拱手喊了声老爷:「宋姑娘来了。」
老爷子在看我,我也在看他。
我曾在爹爹书房里见过这位封老爷子的画像。
爹爹说他们二人是年少相识,只因志向不同,便各奔东西少了往来。
「你父亲怎么没来?」
我愣了愣,没想到他第一句话会是这个,随即正了正脸色:「家父家母于上月辞世。」
老爷子面色一变,晃了晃身形,扶着案桌站立。
他手里还拿着那枚玉佩。
我顺势又说:「其实我今日前来,是退亲的。」
张管家神色呆滞。
「什么?!」
老爷子回过神,皱眉:「为何?」
我紧张了一下。
慢声道:「爹爹临去前,才交代了我与侯爷的婚事,但此事已过数年,而今我一无家世,二无双亲,空有一手粗浅医术,实在是难以与侯爷登对,愧不敢当——」
「你当得起!」还未说完,老爷子摆手制止,言语坚定。
他紧紧捏着那枚玉佩:「当年,我受人诬陷,**人人避之不及,唯有你父亲替我居中斡旋,他重情重义,所以他的女儿又怎么会差呢?」
「再则,这世道艰难,你一个女儿家如何自处?」
「他们二老刚过世,我若是还落井下石,退了这门亲事,真是枉为人!」
老爷子过来拍拍我肩头,换了副和蔼模样。
「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我封家的儿媳,就认定你了。」
一句接着一句地砸过来,压根没给我再说话的机会。
刚要张口说我去意已决时,下人匆匆忙忙赶过来。
「老爷,小公子在宫内得罪了太子殿下,被圣上罚了二十个板子。」
张管家听完立马淡定不了。
反倒是老爷子习以为常地让人下去,看着我说:
「你还未和枕雪见过,要不跟我一起去瞧瞧?」
我想说不合适。
张管家右手捏拳捶着左手心,像是刚想起来:「对啊,宋姑娘会医术,刚好可以去帮小公子治一下,等大夫过来还要好一阵呢。」
这好像......确实没法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