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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承味接手烂摊子后,先办了三件事。
第一,退掉大哥订的跑车。
第二,把大哥收到的打赏全部提现。
第三,把医院里的大哥从直播账号踢了出去。
账号有一百多万粉丝。
他改了密码,又换了头像。
从“许家长孙守灶”,改成了“许氏官方账号”。
许守灶在医院气得拔了针头。
兄弟俩隔着电话骂了整整一上午。
我劝了几句,没人听。
干脆让他们自己骂。
反正大哥嘴还没消肿。
骂不清楚。
下午,许承味召集老师傅开会。
“目前最重要的,是解决十二万份订单。”
一个老师傅问:“怎么解决?”
“原来的汤味道不好,咱们加工一下。”
“怎么加工?”
“每瓶加一勺许家的真老汤。”
老师傅们都愣了。
许家剩下的老汤只有一小缸。
那是老师傅从锅边抢救出来的原汤种,一直锁在冷库里。
想恢复原来的老汤,至少要养半年。
我问许承味:
“一小缸,分十二万瓶?”
“又不是让人直接喝。”
他拿出计算器按了几下。
“每瓶滴两滴,也差不多够了。”
“那不是老汤,是给瓶子点眼药水。”
“姐,你怎么老抬杠?”
许承味有些烦了。
“只要加过,就不算假。”
老师傅不肯交出冷库钥匙。
许承味转头找爷爷。
爷爷刚经历大孙子出局,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听说不用退款,只需要往每瓶里加一点老汤,他犹豫了。
许承味趁热打铁。
“爷爷,这不是为了赚钱。”
“是为了保住许家的名声。”
“真赔三倍,酒楼至少半年缓不过来。”
我爸也在旁边劝。
最后,爷爷还是点了头。
冷库打开时,几个老师傅眼圈都红了。
那一小缸汤种,是许家最后的根。
我跟着忙了一下午,把汤种分装进干净的小罐。
许承味嫌我动作慢。
“照你这么弄,什么时候能发货?”
“汤种不能直接倒,得重新吊汤。”
“太麻烦了。”
“那就退款。”
他不说话了。
晚上,我去前厅处理顾客投诉。
回来时,冷库门开着。
小缸空了。
我找到许承味。
“汤种呢?”
“送去工厂了。”
“谁让你送的?”
“在这里慢慢熬,得熬到什么时候?”
“厂里有高压锅,两个小时就能搞定。”
我盯着他。
“那是许家最后一份汤种。”
“我知道。”
“所以我才送去救急。”
“工厂在哪里?”
他报出一个地址。
老师傅听见后,脸色立刻变了。
“那不是熬汤的厂。”
“那是做宠物食品的!”
许承味啧了一声。
“又来了。”
“人家有生产线,有锅,能消毒,不就行了?”
“再说了,宠物吃的东西更干净。”
“现在有些狗吃得比人都好。”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爷爷却信了。
或者说,他不敢不信。
那小缸汤种已经被送走了。
现在只能等。
当天夜里,许承味通知所有人,第二天要在酒楼举办一场公开品鉴。
他要请媒体、老顾客和监管人员一起见证。
证明许家的新产品没有问题。
我问:“成品还没回来,你就请人?”
“这叫自信。”
“万一出问题呢?”
“能出什么问题?”
许承味指着自己。
“我又不是大哥。”
第二天上午,货车准时开到酒楼门口。
许承味穿着新西装,亲自迎接。
摄像机已经架好了。
爷爷、我爸和一群老客人全坐在前厅。
许承味当着众人的面拆开第一箱。
金色包装。
百年老汤。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他拧开一瓶,倒进碗里。
一股极浓的肉香立刻散开。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狗叫。
一只。
两只。
很快,整条街的狗都朝酒楼跑了过来。
宠物狗、流浪狗,连隔壁宠物店里洗到一半的哈士奇都挣断绳子冲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