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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国营饭店时,陆峥已经在等了。
他穿着深蓝工作服,身量很高,面前放着两杯热茶。
看见我,他先站起来替我拉开椅子。
“许知夏同志?”
“我是。”
“王主任说你喜欢吃甜口,我点了***。”
我愣了一下。
顾承川跟我生活四十七年,都记不清我爱吃甜还是爱吃辣。
因为每次吃饭,我总迁就他的口味。
“陆同志,我有件事得先说清楚。”
我把婚房让给顾承川和白晚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我不是拿你气谁。”
“你如果介意,现在走也来得及。”
陆峥没有问我为什么突然放手,也没有摆出同情的样子。
他给我倒了杯茶。
“我也说两句。”
“我工作忙,三十二了还没成家,我妈每封信都催。”
“但我来见你,不是来完成任务。”
“你愿意往前走,我也愿意认真处。”
话不漂亮,却让我心里踏实。
我们聊了不到一个小时。
没有轰轰烈烈,也没有脸红心跳。
可我第一次发现,相亲不一定非得是我问一句,对方答一句。
陆峥会问我喜欢什么,也会认真听我说完。
临走前,他直接开口:
“我觉得你挺合适。”
“如果你也不讨厌我,下周再见一次?”
我点头。
“好。”
陆峥送我回宿舍。
刚到楼下,一辆自行车停在面前。
顾承川看了陆峥一眼,神色微变。
显然,他认识这个比自己高了不止一级的总师。
“陆总师。”
陆峥点头。
“顾工。”
两个人打过招呼,陆峥便把装着糕点的纸袋递给我。
“我下周来接你。”
“行。”
等陆峥离开,顾承川盯着我手里的纸袋,语气沉了下来。
“王主任给你介绍的人是他?”
“嗯。”
“他知道我们的事吗?”
“知道。”
顾承川像是松了口气。
“那他应该明白,你现在只是受了刺激。”
我抬头看他。
“顾承川,我跟他都觉得合适。”
“不可能。”
他答得太快。
“你喜欢了我一辈子,怎么可能一天就看上别人?”
“知夏,我接受你的成全,不代表我会看着你胡来。”
又是这样。
他嘴上说不爱我,却比任何人都确定我永远爱他。
“陆峥不是我拿来气你的。”
“随你怎么想。”
我拎着东西上楼。
宿舍里,白晚晴正对着镜子试一条红围巾。
看见我,她满脸喜色地转过身。
“知夏,好看吗?”
“承川送的。”
鲜亮的红色衬得她皮肤雪白。
前世我也喜欢过一条红围巾。
顾承川却说太张扬,让我换成灰色。
我戴了四十七年灰色。
原来不是红色不好看。
只是他不想看我戴。
白晚晴拿出一盒奶糖塞给我。
“承川还带我看电影了。”
“他看着冷,没想到挺会照顾人的。”
“散场下雨,他把外套都给我了,自己淋了一路。”
她说这些时,眼睛亮得吓人。
我没有怪她。
白晚晴只是得到了顾承川真正想给的东西。
是我前世不自量力,以为一床棉被、一份工资,就等于爱情。
“挺好的。”
我把奶糖推回去。
“你们好好过。”
白晚晴的笑僵了一下。
“知夏,你真不难受?”
“有点。”
我说的是实话。
四十七年的感情,不会因为重生就干干净净。
可难受不代表还要回头。
第二天,顾承川又把那床棉被送来了。
他替我把松动的床腿垫好,还放下一只新暖水瓶。
舍友们看得满脸羡慕。
“顾工对你可真好。”
“没结成婚还照顾你,这样的男人去哪儿找?”
顾承川也看向我。
“晚晴说了,以后你可以常去婚房吃饭。”
“我们不会丢下你。”
我把棉被抱起来,重新塞回他怀里。
“我有人管。”
顾承川脸色一沉。
“陆峥?”
“你们才见过一次。”
“下周是第二次。”
我认真提醒他:
“我们是以结婚为前提相处。”
顾承川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下。
“好。”
“我等你把这口气消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