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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刘婶难产。
她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身下全是血。
接生婆急得满头大汗。
“胎位不正,赶紧送医院!”
刘叔却挡在门口。
“去县里得花多少钱?”
“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她娇气!”
我挤进屋里。
“婶子会死。”
刘叔瞪我。
“有你什么事?”
我指着那盆血水。
“她死了,你再娶一个,彩礼至少十几万。”
“现在送医院,几千块还能救。”
这句话管用了。
刘叔立刻叫人开车。
孩子没保住,刘婶捡回一条命。
回来后,刘叔不再提娶我的事,反而逢人便夸:
“招娣这丫头脑子好使。”
“要不是她,我得人财两空。”
我爹更高兴。
“我就说我闺女有用。”
从那以后,谁家孩子发烧,谁家老人喘不上气,都会叫我过去。
我不懂医。
但我会跑腿、熬药,也会记住镇上医生说过的每句话。
有一天,王叔半夜来敲门。
“招娣,你跟叔走一趟。”
到了王家,他关紧门,压低声音。
“下面烂了。”
“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给我弄点药。”
我只看了一眼。
“得去医院。”
他当场变脸。
“去医院不就全知道了?”
“你不是总往卫生院跑吗?这点病都不会治?”
“弄错了会死人。”
他抬手就要打。
“一个赔钱货,跟我摆什么谱?”
我没躲,只盯着他。
“您在镇上找过谁,我不会说。”
他的手停在半空。
“你知道?”
“我还知道刘叔为什么总往村东跑。”
“赵伯藏在柴房里的药,是给谁吃的,我也知道。”
我冲他笑笑。
“我要是挨了打,一害怕,嘴可能就不严了。”
王叔盯了我半天,慢慢放下手。
“招娣,叔跟你闹着玩呢。”
第二天,他亲自开车带我去了镇上的医馆。
回来后,几个男人凑在一起商量了半天。
晚上,爹给我煮了两个鸡蛋。
“闺女,想不想学医?”
我看着他。
“学医要花钱。”
“钱不是问题。”
他说完,又赶紧补充:
“当然,家里穷,不能全指望爹。”
我笑了。
“我可以打工挣学费。”
“学成以后,我就回来。”
“到时候村里人不用跑几十里,也不怕难为情的病被外人知道。”
爹眼睛亮了。
“真愿意回来?”
“这里是我家。”
“您养我这么大,我当然得报答您。”
爹带着我挨家挨户要钱。
男人们嘴上答应得好,真让掏钱时,却全变了脸。
“我家也不富裕。”
“一个丫头,谁知道能不能学会?”
“老陈,你是她爹,你多出点。”
最后凑出来的钱,只够我半个月生活费。
爹把两千块扔给我。
“就这些。”
“学不成也别回来,浪费粮食。”
临走那晚,娘替我缝补背包。
我小声问:
“娘,我走了,他们会不会打你?”
“会。”
我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那我不走了。”
娘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你留下有什么用?”
“陪娘一起烂在这里?”
她从床板下拿出一张***,塞进我手里。
“里面有一万二,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愣住了。
“哪来的?”
“这些年偷偷攒的。”
娘握紧我的手。
“招娣,你得先出去。”
“出去了,才有本事回来。”
天还没亮,爹便催我上路。
刘叔站在村口喊:
“好好学!”
“学成了回来孝敬我们!”
我背着包回头。
娘没有出来送我。
只有爹逢人便说:
“这丫头离不开家。”
“用不了几个月,准哭着回来。”
我冲他笑了笑。
“爹,您放心。”
“我一定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