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晨省,景仁宫。
太后坐在主位上,手里慢条斯理地拨着佛珠。
后宫嫔妃按位分坐在两侧,唯独苏若薇的位置空着。
直到太后喝完了一整盏茶,门外才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苏若薇走进来,身上穿着一件颜色极其扎眼的正红色披风。
在后宫,正红是正宫皇后的专属。
即便现在中宫悬空,连我这个贵妃也只敢穿妃色或暗红。
她一个常在,居然敢把正红穿在身上。
殿内响起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太后拨弄佛珠的动作停了。
苏若薇走到大殿中央,没有下跪,只是随意地屈了屈膝,甚至连头都没低。
“臣妾给太后请安。昨晚皇上非拉着臣妾聊什么西方哲学,睡得晚了,太后不会怪罪吧?”
太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放肆。”
太后身边的桂嬷嬷厉声喝道:
“见到太后为何不跪?你身上的正红披风又是怎么回事?简直毫无规矩!”
苏若薇翻了个白眼。
“规矩?规矩是人定的。”
她直视着太后,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子“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皇上说了,他最爱我这自由不羁的灵魂。”
“在现代,大家都是平等的,凭什么我要给人下跪?”
“至于这衣服,皇上觉得我穿红色好看,特意赏我的。”
“难道太后觉得,皇上的眼光有问题?”
整个景仁宫死一般寂静。
有几个位分低的嫔妃吓得脸都白了。
太后气得手都在抖,猛地一拍桌子:
“反了!反了!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拖出去,杖责二十!”
门外的太监立刻就要冲进来。
苏若薇脸色变了一下,但依然梗着脖子:
“你们敢!我是皇上最爱的女人,你们打我,皇上绝不会放过你们!”
我坐在太后下首的第一张椅子上,喝了一口茶。
然后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
“太后息怒。”
我走到大殿中央,挡在苏若薇面前,对着太后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苏妹妹初入宫闱,还不懂宫里的规矩。”
“皇上既然宠爱她,太后若是动了怒,怕是会伤了母子和气。”
太后皱紧了眉头看着我:“南乔,你就是太软弱了!她都爬到你头上来了,你还替她说话?”
“臣妾是贵妃,理应为太后分忧,为皇上安抚后宫。”
我低着头,语气温顺到了极点。
“不如将苏妹妹交给臣妾教导。臣妾定会让她明白,什么是这宫里的规矩。”
太后盯着我看了半晌,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你总是这般纯良恭顺。”
“哀家下个月的寿宴,就交由你全权筹备。”
“若是有人再敢不知尊卑,你拿着哀家的对牌,直接发落!”
这话是说给苏若薇听的。
苏若薇站在我身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出了景仁宫,苏若薇几步走到我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沈南乔,别以为你刚才替我求情,我就会感激你。”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不过是怕太后真的打了我,皇上会迁怒于你罢了。”
“只会摇尾乞怜的木头,也配管教我?”
我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对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
“我听说内务府刚给你送去了一批极品金线,是准备给太后绣寿礼的?”
“那金线我看上了。我要用它给皇上做一套情侣装,让他知道什么叫现代时尚。”
孙嬷嬷气得就要上前理论。
我抬手拦住她。
“苏妹妹既然喜欢,拿去便是。”
我语气平和得像一潭死水。
苏若薇冷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她带着人扬长而去。
孙嬷嬷急得直跺脚:“娘娘!那可是太后寿礼的材料!您就这么给她了?”
“给她。”
我转过身,看着苏若薇远去的背影。
“传本宫的话给内务府,以后延禧宫要什么,一律照给。不用请示,不用阻拦。”
只要把账本,一笔一笔,给我记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