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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为盾,余生为聘》是由作者“舟易九”创作的火热小说。讲述了:【古灵精怪贵女|白切黑异姓王世子】沈灵溪是长公主与怀宁侯的独女,生长于侯府,自幼受尽宠爱。一场游园“偶遇”,她心悦昭阳王齐晏辞。待到情根深种,她才恍然惊觉:所有相逢,皆是蓄意谋划。 齐晏辞体弱长居京城,深陷君臣猜忌。求取她本是保全王府的一步棋,沈灵溪是最合适的联姻筹码。可朝夕相伴之间,层层算计中生出难以压抑的情意。 一边是安身立命的权谋大局,一边是倾心相待的少女,齐晏辞该如何取舍?...
第19章
钟鸣九响之后,祭礼便依着既定的仪程一项一项地走了下去。
沈灵溪站在游廊帷幔后面,远远地望着夕月坛上那些玄色朝服的身影。
她一眼就找到了齐晏辞——不是因为他站的位置显眼,而是因为她看了他太多次。
在府里,在廊下,在临水亭的石凳上,她看过他看书、喝茶、剥橘子、对她笑。如今他站在百官之中,面容肃穆,身姿如松,和那些她在无数个寻常日子里见到的模样都不相同。
她忽然想,哪一个才是真的他?是朝堂上这个不动声色的太常寺卿,还是临水亭里那个冷冷地说“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的齐晏辞?
还是更早以前,那个会在她闷在被子里说“没洗脸”时,坐在床边轻轻笑出声的年轻郎君?
也许都是。也许正是因为她以前只看到了最后那一种,才会在见到前两种的时候,觉得天塌地陷。
祭礼结束后,女眷们陆续散了。沈灵溪跟着母亲长公主往外走,路过月坛东侧的白玉栏杆时,长公主忽然放慢了脚步,等身后的丫鬟们落后几步,才侧过头来,压低声音问她。
“你跟齐晏辞闹别扭了?”
沈灵溪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没有。”
“你从小到大撒谎的时候,右脚会先迈出去。”长公主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沈灵溪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脚正正地踩在前头。她把脚收回来,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没说话。
长公主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只是伸手替女儿拢了拢被秋风吹散的鬓发,语气淡然:“夫妻之间,吵架不算什么。真正要紧的是——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跟你吵,他又知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如果两边都不知道,那吵的就是糊涂架。糊涂架好打,但打完以后烂摊子难收。”
沈灵溪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他知道我为什么生气。我也知道他为什么瞒我。我只是……”她咬了咬下唇,“我只是不知道,他说的那些话里,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娘,这比什么都不知道还难受。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我至少还能骗自己。”
长公主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那只手凉凉的,被秋风吹了一整夜。
马车回到侯府时,已是深夜。
沈灵溪进了府门,穿过垂花门,走过那条她走了无数次的长廊。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打在青石板上,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她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停了下来。
院子里有人。
不是下人。下人们不会在这个时辰还站在院子里。她推开门,看见齐晏辞站在廊下,朝服还没换。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面上的疲惫照得无所遁形。他听见门响,转过头来看她,两个人隔着半个院子对视。
“你还没睡?”沈灵溪先开了口,语气刻意放得很平。
“在等你。”齐晏辞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今日大典结束之后,陛下留我说了几句话,回来晚了。我听说你还没歇下,就过来看看。”
沈灵溪走到廊下,在他对面站定。月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中间,像一道浅浅的白线。
“陛下说什么了?”
“北边来消息了。”齐晏辞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和亲的使臣还有三五日便要到了。”
沈灵溪闻言心中一个‘咯噔’,皱了皱眉,像是没想到居然那么快。
沈灵溪抿了抿唇,脸色有些发白。“和亲的是明珠吗?”
齐晏辞摇了摇头,“陛下的意思有些模糊,之前问过靖安公主,但是现在意思又不明确了。”
沈灵溪闻言,也有些不知所措。圣心难测,谁又知道陛下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她稍稍安了安心,最起码明珠还有可能留下来。
顿了顿,齐晏辞又补充道,“此外,据说北境此次还带了一位公主。”
沈灵溪闻言又是一愣,“那公主嫁给谁?”
齐晏辞又摇了摇头,“陛下也没有定,不过四皇子已经开始活动了。”
“他想拉拢北境?”沈灵溪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齐晏辞看着她,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像是意外,又像是欣慰。那点笑意很快被疲惫淹没了。
但他说话的语气比方才柔和了一些:“你说对了。北境虽然打了败仗,但骑兵底子还在。谁娶了的公主,就等于手里多了一张北境的牌。四皇子想要那张牌,三皇子也不会坐视。瑾王——”他顿了顿,“瑾王不会争,但也不会让别人轻易拿到。”
沈灵溪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想起来,方才在马车上,母亲问她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跟她吵。她当时说她知道。现在她发现她只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并不知道他为什么瞒她。
她以为他瞒她是因为不够信任,是因为把她当成一枚棋子、一个身份、一个长公主的女儿。
可她没想过,他每天在外面面对的就是这些——三皇子的暗箭、四皇子的冷眼、朝堂上的明枪暗箭、北境使臣的来意汹汹。他瞒她,也许真的不是因为不信任。也许是因为他习惯了。
习惯了把所有的事一个人扛,习惯了把危险挡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习惯了对她笑一笑然后转身去应付那些刀光剑影。
她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松下来的累。
“齐晏辞。”她开口。
“嗯?”
“你是不是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些?”
齐晏辞怔了一下,没有回答。
沈灵溪看着他微怔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心酸。这个男人从小被当做齐家未来的家主培养,在宫里当了六年伴读,在朝堂上站了三年,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他娶了她,疼她,哄她,给她剥橘子,却从来没跟她说过一句“我今天很累”。她以前没注意到这一点,因为她太习惯被照顾了。现在她注意到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沉默了好久,然后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走上前一步,伸出手,把他朝服腰带上歪了一点的玉钩正了正。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遍。但她知道这是她第一次做这件事。
“北境的事,”她低着头,手指还在摆弄那个玉钩,语气却很认真,“你打算怎么办?”
齐晏辞低头看着她,看她乌黑的发顶,看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她认真的、不再掉眼泪的脸。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你问的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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