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洋河，两个人找了块干地坐下来。
河岸边是一片被河水冲刷出来的砾石滩，拳头大的鹅卵石被水流磨得**，踩上去硌脚，碎石互相摩挲发出细碎的脆响。河水在身后轰鸣，洋河在这个季节水势正大，上游雪山融水汇入河道，裹着泥沙和碎冰奔涌而下。河面上不时漂过断木和枯枝，在漩涡里转两圈，然后被水流卷走。
熊燎撕开左腿的裤管，刚才从泥浆里挣脱时，小腿上被碎石划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不算深，但血流了不少，裤腿已经被染红了一**。他从包袱里摸出一小瓶药粉，边军常用的止血散，用三七和石灰配的，咬着牙往伤口上撒。药粉碰到伤口时发出轻微的嗤声，他的眉头拧了一下，但没出声。
庞杰坐在三步外，背靠着河岸边一棵歪脖子柳树。柳枝在风里拂动，叶子已经半落，偶尔一两片飘落在水面，瞬间被急流卷走。他右腿上的伤口也在渗血，石髓的飞石碎片割的，比熊燎的浅，但位置不好，在大腿外侧，每走一步都会扯到。
两个人沉默了好一阵子。
河水的轰鸣填满了沉默。一只水鸟从河面上掠过，翅膀几乎擦着水波，翼尖扫起一道细长的水痕，随即被水流淹没。远处北岸的荒原上，风吹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人在远处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