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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与渝州城知府游完街在酒楼厢房喝茶时,张员外和几家米铺老板向知府禀报了米市粮食捉襟见肘的事情。现在官府粮仓里的粮都被北黎人带去北方了张员外是知道的。知府一时犯了难,在几家掌柜的轮番哭诉下,只好让他们抬高米价。
张员外乐呵呵地回到家,见大门紧闭,门口的门房也不知去了哪里,敲了半天门才有人出来开门。进门之后,整个院子鼾声如雷,那些护院打手也都东倒西歪的睡在值房里。张员外一看家中这情况,脸色骤变,带着几个清醒的打手大步流星地往后院库房赶来。
看到库房门大开着,张员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但还是走进库房查看。进去之后张员外差点气晕过去。原本满满当当的一仓库粮食大半不知去向,张员外心里那个苦啊。
听到后院的动静,张员外的原配李氏也走到库房门口对张员外道:“官人丢了什么东西?在这里发火置气。”
张员外恶狠狠地瞪了李氏一眼道:“没用的败家娘们,连看个家都看不明白!”
李氏也是有苦难言。库房这边的院子布局弯弯绕绕,李氏嫌在这麻烦,也很少来这里闲逛。所以李氏并不知道库房里曾有着满库房的粮食。
“官人要不报官吧。”李氏毕竟是家宅妇人,丢了东西只知道报官。
“你们都回前院去,这里什么也没有!”张员外生气的怒吼道。
众护院见自家老爷发怒,转身小跑着就回到了前院。其中一人道:“那间库房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啊?看老爷的脸色像是刨他祖坟。”又一人道:“是啊是啊,库房明明被打开了,老爷却说没丢东西?”另一人道:“高门大院不该打听的别打听。过了今晚我们能不能在这继续混饭吃还不一定呢。”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
李氏看自己丈夫在气头上,为了避免这位张老爷再把脾气撒在自己身上,也识趣的回里厢房去了。
张员外等众人离去,关上库房门。把库房里西边第二个柜子上的牡丹木雕往里一按,旁边的柜子缓缓地向内移动,露出一扇门洞来,张员外拿上烛台,探身走了进去。原来这库房里真别有洞天。
回到客栈,唐俊辰还是觉得张府中藏了什么秘密,一夜无眠。
“小黄,你觉不觉得俊哥从张府回来后就奇奇怪怪的吗?”袁织语回到客栈与黄朝颜道。
“俊哥就是疑心病太重。觉得张府那库房另有秘密。我和他刚才找了半天,那库房里除了粮袋还是粮袋。”黄朝颜把手里剩下的鹌鹑蛋放在紫貂边上,随口说道。
袁织语若有所思地擦了擦放在榻边的长枪。
第二天早晨,袁织语就来到唐俊辰的房间门口。唐俊辰见是袁织语来找他,心下也是一喜,让袁织语进来说话。
两人在桌边坐定,同时开口道:“我有事想和你说。”少男少女同处一室,内心本就些许躁动。这一开口两人更是羞了脸。
唐俊辰顿了顿说:“小袁,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袁织语也回了回神道:“我前些天在查探张府时在粮库附近似有听见女子和小孩的哭声。”
“小袁,你是怀疑这张员外表面上做的是米行生意,背地里做的是人肉勾当?”唐俊辰心下明白道。
袁织语“嗯”了一声,道:“俊哥今晚可愿与我再探粮库?”
唐俊辰把馒头咽下肚说:“我也刚要和你提这事。张员外的粮库实在让我好奇,明明都是平常货物却要用玄妙无比的千机锁把门。”
入夜时分,唐俊辰和袁织语相约来到那矮墙外,一个仍是蹬墙而上,一个依旧纵身而起。
两人落到院中,顿感不妙。昨天走过的石子路今天变成了一块草坪,两人只好另寻他路去往粮库。走了约摸半盏茶的功夫两人才寻得一条道路。
沿着这条道七拐八弯的也不知走了多久,唐俊辰拉住袁织语,看向一块假山石上的两道划痕标记,道:“这地方刚才我们才走过。”
袁织语道:“这地方就这样。多绕绕就能绕出去。”
唐俊辰还是觉得不对,道:“我们这是遇到鬼打墙了。”
袁织语白了白眼道:“大白天……晚上哪来的鬼!”袁织语指着明亮如昼的星空,发现自己说的不对,旋即改了口。
“就是就是。我张府人丁兴旺。哪来的鬼!有鬼也是两小鬼。”
两人顿觉脊背发凉,回身望去。见一豹头环眼,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手持一柄哨棍站在路中央。
那人见了二**喝一声:“看爷爷我今日收了你两小鬼!”抡起哨棍就往唐俊辰和袁织语打来。
“鬼啊!”
“跑啊!”
二人像真见到鬼似的,都下意识地大喊一声,接着也不分南北撒腿就跑。跑到到一处竹墙边,两人一扭身转入竹墙另一边躲避。
“你……你……你跑什么呀?你……不是唐门弟子吗?”袁织语气喘吁吁的抱怨道。
“啊呀!忘了。”唐俊辰恍然大悟道。
“那你又跑什么呀?”唐俊辰看着袁织语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道。
“他长的……太可怕了……我害怕。”袁织语气还没顺过来道。
毕竟袁织语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见如此情形还是会感到害怕。
“我也害怕。”唐俊辰随口道。
“你害怕什么!上去打他啊!”袁织语愤愤道。
“做贼心虚嘛。有什么好奇怪的。”唐俊辰理直气壮说道。
袁织语白一眼唐俊辰,继续透过竹林观察那壮汉是否还在附近。
见壮汉离去。两人才从竹墙边爬出来继续去寻粮库。两人在院子里绕了又绕还是没能找到粮库,却又碰到那大汉。
三人相对,大汉提棍便来。唐俊辰“嗖嗖”抛出两枚菱形飞镖打向壮汉胸口。壮汉用棍子在身前耍出一个棍花挡下唐俊辰射来的飞镖后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裹挟着劲风直扑而来。手中哨棍高举过头顶,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砸下!
就在哨棒要砸中唐俊辰面门时,只听“叮”一声,一杆长枪挡在唐俊辰面前。
袁织语虽挡住了壮汉的哨棒,但刚才那一下也震得她虎口发麻,嘴里不自觉地发出“嘶”的一声。
“好个小女娃,力气倒是不小!”壮汉狞笑一声,手腕猛地一翻,那根沉重的哨棍竟如灵蛇般在他掌心旋转,棍身中空的孔洞瞬间发出凄厉的啸叫声,扰乱心神。
袁织语闷哼一声,只觉耳膜刺痛,但她反应极快,借着哨棍旋转的力道,腰身一拧,长枪如白蛇吐信,枪尖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刺壮汉的咽喉。
“找死!”壮汉不得不撤棍回防,棍尾重重磕在枪杆上,火星四溅。
就在两人兵器僵持的瞬间,一道细微的破空声从侧后方袭来。
“咻——”
一枚透骨钉直奔壮汉的后颈。
壮汉头也不回,反手一挥,哨棍如长了眼睛般向后撩去,“叮”的一声脆响,将那枚透骨钉精准击飞。
“小袁,攻他下盘!这人下盘不稳!”唐俊辰手中连弩再次上弦,这一次,他不再射人,而是连着三箭射向壮汉的双脚周围,逼得对方不得不移动脚步。
袁织语闻言,眼中**一闪。她不再与壮汉硬拼力气,银枪一抖,枪影瞬间化作漫天梅花,虚实难辨。
壮汉被这虚实相生的枪法晃了眼,手中哨棍舞成一团黑雾,护住周身。然而,唐俊辰的暗器总是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来——有时是射向面门逼他仰头,有时是射向膝盖逼他弯腰。
“该死!”壮汉怒吼,身上已多了几道血痕。
他猛地一跺脚,地面青砖碎裂,借着这股反震之力,他身形暴起,竟然不顾袁织语刺向他肋下的长枪,手中哨棍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砸向袁织语的天灵盖!
这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袁织语瞳孔骤缩,若要刺中对方,自己必被这一棍砸成肉泥。她不得不撤枪回防,银枪横挡。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袁织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院子的廊柱上,喷出一口鲜血。
“小袁!”唐俊辰大惊,手中暗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壮汉却是不闪不避,任由几枚暗器打在肩膀和大腿上。
“小子,你的暗器确实有点门道。但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花里胡哨的,没用。”
唐俊辰僵在原地,手中扣着几枚暗器,却迟迟不敢发出。
因为他看到,壮汉手中的哨棍正指着他的眉心,那股凝而不发的杀气,锁定了他的气机。只要他稍有动作,下一棍,砸碎的就是他的脑袋。
壮汉大喝一声“绑了!”从院子四周冲出来一众小斯就要来绑人。
“无量天尊。”
一道清越的声音仿佛从虚空中传来,不大,却清晰地钻入在场众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壮汉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转头,便觉身后劲风袭来。那风声极轻,却如附骨之疽,避无可避。
他猛地回身,手中沉重的哨棍本能地向后横扫,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叮。”
一声轻微的脆响。
预想中兵器相撞的巨响并未出现。只见一位蓬头垢面的道士不知何时已站在唐俊辰身前。他手中并未持剑,仅握着一柄看似柔软的拂尘。那拂尘的尘尾轻轻一卷,竟如灵蛇般缠上了壮汉横扫而来的哨棍。
道士手腕微微一抖,一股柔韧至极的劲力顺着哨棍传导而去。
壮汉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涌来,虎口剧震,那根重达数十斤的铁棍竟险些脱手飞出。他大惊失色,连忙运劲稳住身形,却已被这股力道逼得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砖上踩出裂纹。
“何方高人?”壮汉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道士。
道士并未理会壮汉,抓着唐俊辰和袁织语,一个纵身跃起,跳过院墙离开了张府。
壮汉带人出来追赶,已不见三人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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