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的宿舍楼。
前面的几个人已经散了。
五条悟也回去自己的教职宿舍，而冥冥则是回自己的家。
忘川站在自己那间宿舍门口，正低头翻钥匙，余光里瞥见一个人影还杵在走廊拐角那边。
他偏过头。
乙骨忧太站在那里，书包带子被手指攥得发白。
姿势介于“想上前又不敢”之间，像个在学校门口等家长来接的小学生。
看到忘川看过来，他的肩膀明显绷了一下，但还是没走。
忘川把钥匙**锁孔里，没有急着拧。
“乙骨同学。”
“……有什么事吗？”
“额。”
乙骨忧太张了张嘴，往前迈了半步，然后又停下来。
他的目光闪了闪，像是在组织语言，最后声音很小地问了一句。
“忘川前…不忘川老师……刚才……您说的那个……”
“哪个？”
“魔法。”乙骨忧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您说您是魔法师……还说会制造咒具……我想问……这个世界……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忘川看了他两秒。
他又低头看了看乙骨忧太左手那枚戒指亮了一下。
而乙骨忧太体内。
那里面寄宿着一团庞大而扭曲的咒力，温顺地蜷乙骨忧太体内，像一只收拢了爪子的猛兽。
他大概猜到了。
“……你想复活她？”
乙骨忧太猛地抬起头。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里面有一种混合着期待、恐惧、和一种近乎虔诚的热望。
像是溺水的人忽然看到岸边伸过来一根绳子，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抓住，但无论如何都想伸手。
“可以吗？”他的声音发紧。
“真的……可以吗？”
“理香她…她的灵魂现在就在这枚戒指里，我能感觉到她，她一直都陪着我。”
“我想复活她。”
忘川把钥匙从锁孔里***，在手里转了一圈，靠在门框上看着乙骨忧太。
这孩子是真的。
那种“纯爱”不是虚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心里转过几个念头。
咒蓝的知识库里确实有一些涉及灵魂和复生的内容。
那种古老的、近乎禁忌的魔法仪式，有的能把游离的灵魂重新拉回现世，有的甚至能重塑**。
但他现在模板融合度才33%，那些知识大多还是模糊的碎片。
像隔着毛玻璃看一本书，能辨认出大概的轮廓，但还做不到逐字逐句地念出来。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我是有那种魔法。”忘川开口了，语气比他预想中要平淡一些。
“起死回生，从理论上讲，是可行的。”
乙骨忧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往前冲了半步，两只手不自觉地抓住了忘川的手臂，声音里带着颤抖。
“那，那能不能，能不能复活理香？”
忘川低头看着那双紧紧攥着自己袖子的手。
纯爱战士啊。
他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挣开。
“你先别急。”忘川的声音放缓了半度。
“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那个魔法。”
“理香的灵魂确实寄宿在你身上，这一点是前提成立的条件之一。”
“但具体怎么实施、需要什么材料、用什么样的仪式，这些我都还在研究。”
乙骨忧太的手松了松，但没放开：“那……那以后……可以吗？”
“有机会。”
忘川没有给他百分百的承诺，但也没有把门关死，“等我完善了那个魔法，理论上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乙骨忧太脸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熟悉的、拿钱办事的调调
“不过，你也知道，我可是赏金猎人。”
“虽然现在挂名在高专当老师，但也没打算做白工。”
“嗯哼，不是无偿的。”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点头。
“我、我知道！”
“五条悟老师说过，忘川老师是拿钱办事的。”
“我会赚钱的！我会变强！然后去接任务。”
“去赚钱，赚到足够多的钱。”
他说得有点急，像是怕慢了一步忘川就会反悔。
忘川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抬起手，在乙骨忧太头顶拍了拍。
“知道了。”
“你先变强，去赚钱。我这边也会继续完善那个魔法。”
“你攒够了…”
“我会的！”乙骨忧太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点哽咽。
“我一定会，一定会赚够的。”
然后他松开忘川的袖子，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
书包在背上颠来颠去，校服下摆被夜风鼓起来，几秒钟的功夫就冲过了走廊拐角，脚步声噔噔噔地往宿舍楼深处去了。
忘川的手还悬在半空中。
他眨了眨眼，看着那个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掌。
“……额。”
他把手收回来，挠了挠后脑勺。
“等一下……我还没说价格呢。”
夜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晃了晃。
远处的宿舍楼里传来一声轻微的门响，大概是乙骨忧太冲进自己房间了。
忘川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转身把钥匙重新**锁孔里，拧开宿舍的门。
“算了，”他自言自语。
他推门走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
盘星教的总部。
在东京郊外一座改造过的旧寺院里，夜晚的香火气息还没散尽。
室内灯火通明，琉璃灯罩把光线滤成一片温润的橘**。
照在木质地板上，拉出几道安静的长影。
菅田真**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半截的茶。
眉头微微蹙着，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穿着深色僧袍的男人身上。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夏油杰大人，我不太明白。”
夏油杰坐在另一侧的扶手椅上，姿态闲适，一只手支着下巴，表情温和得像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偏了偏头，示意她说下去。
“您之前费了不少功夫才收服那只特级咒灵，为什么又把它投放到那个商场里去了？”
菅田真**的语气里带着困惑，但不是质疑。
她一向知道夏油杰做事有自己的理由，只是这一次，她没能立刻看穿。
夏油杰还没开口，旁边的双胞胎就率先接话了。
“夏油杰大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美美子端着茶壶，语气里带着那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像是这句话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菜菜子坐在她旁边，点着头附和。
“就是就是。大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菅田真**看了双胞胎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夏油杰身上。
她的表情没变。
夏油杰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开口。
“不用着急。”
“那只咒灵虽然不错，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只特级而已，我还不缺那一个。”
菅田真**没有接话。
她知道夏油杰后面还有内容。
果然，他顿了一下，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思虑的意味。
“况且，最近一年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特级咒灵的数量明显变多了？”
菅田真**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确实。”
“以前特级咒灵一年能碰到两三次就算频繁了，但现在…”
“现在一个月就能遇到好几只。”夏油杰替她把话说完，语气平静。
“这不是偶然。”
“咒灵诞生的密度在上升，背后的原因还不完全清楚，但对我们来说，这不是坏事。”
双胞胎在旁边频频点头，美美子又给夏油杰的杯子里添了热茶。
“不过。”
夏油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话锋忽然一转，“我今天把那只咒灵放出去，不是为了收集。”
菅田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那是为了……？”
“为了引一个人过去。”
“谁？”
夏油杰把茶杯放回托盘，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吐出那个名字。
“忘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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