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裴野意念一动。
那个绑着红绳的虚拟木宝箱直接在面板上炸开。
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
两张泛着蓝光的卡片从光点里掉出来,直接撞进他的眉心。
“嗡——”
裴野脑子猛地一震,眼前黑了半秒。
海量的信息像决堤的水一样强行塞进脑海。
太阳穴突突直跳。
气流判断、风向计算、各种野生动物的习性、兽道辨别……
无数关于狩猎的知识,硬生生刻进了他的记忆区。
紧接着,他的右手里突然往下一沉。
一把通体哑黑色的复合反曲弓凭空出现。
入手极冷。
弓身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磨砂质感,握把处缠着防滑的吸汗带。
旁边还配着一个皮质箭袋,里面插着十二支精钢箭头的碳素箭。
裴野下意识地伸手去拨弓弦。
“啪!”
弓弦太紧,他手指没扣稳,反弹回来狠狠抽在虎口上。
破皮了。
一丝细血渗出来。
他甩了甩手,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具身体太弱,根本拉不开这种磅礴拉力的反曲弓。
就在他皱眉的时候。
第二张卡片的效果发作了。
一股灼热的暖流从心脏泵出,顺着血管瞬间冲向双臂。
肌肉纤维在衣服底下轻微地抽搐、重组。
连带着手腕上的骨节都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咔声。
裴野再次握住弓把。
那种生疏感荡然无存。
手指自然而然地搭在弓弦最合理的受力点上。
只要他想,肌肉就能本能地做出最完美的开弓姿势。
满级**专精。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个在老林子里混了三十年的老猎户。
连风吹过耳边的声音,都能自动换算成偏风修正的角度。
裴野把反曲弓和箭袋挂在肩膀上,用破棉袄的下摆遮住大半。
转身走进里屋。
沈念夏吃饱了肚子,正裹着烂被子在炕上打瞌睡。
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个啄米的小鸡。
“夏夏。”
裴野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她沾着炭灰的鼻尖。
沈念夏惊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裴野,天黑了吗?”
“没黑。你在屋里好好待着,我去后山弄点肉回来。”
裴野把她身上的被子掖紧,压住漏风的边角。
听到有肉吃,沈念夏咽了一口唾沫。
但她马上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裴野的袖子。
“山上有大虫,会咬人。”
“我不去深山,就在外头转转。”
裴野挣开她的手,把灶台边一根顶门的粗木棍塞进她怀里。
“等我出门,你就把门顶死。”
“不管谁在外面敲门,就算是天王老子说话,你也不许开。”
“听见没?”
他故意板起脸,加重了语气。
沈念夏被他严肃的样子唬住了。
缩了缩脖子,紧紧抱住那根木棍,用力点点头。
“夏夏不开门。夏夏等裴野回来。”
裴野这才放下心。
他走到院子里,拉开那扇破木门。
寒风夹着雪粒子瞬间灌进领口,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跨出门槛,顺手把门从外面带上。
听见里面传来木棍顶住门板的闷响,裴野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转身扎进风雪里。
燕山在这个季节,就是一座吃人的冰雪坟场。
满山的枯树杈子像鬼爪一样指着天。
雪下得很大,没过脚踝。
裴野脚上那双露脚趾的破布鞋踩进雪里,冰凉的雪水立刻渗了进去。
冻得他十个脚趾头一阵发麻。
他咬着牙,加快了脚步,靠着走动让身体热起来。
出了林场村,往北走两里地,就是燕山的外围林子。
平时村里的猎户都不敢深进。
只敢在外围下几个套子,碰碰运气。
裴野刚踏进一片白桦林。
满级专精的肌肉记忆立刻接管了身体。
他原本深一脚浅一脚的步伐,突然变得轻盈起来。
落脚点专门挑那些被风吹实了的雪壳子。
踩上去连一点嘎吱声都没发出。
风向是西北。
裴野走到一棵老桦树背面,借着树干挡风。
锐利的目光在前面那片平整的雪地上扫过。
普通人看来,那只是一片毫无痕迹的厚雪。
但在裴野眼里,到处都是破绽。
前方三米外,一丛枯黄的茅草有点不自然的倾斜。
草根底下的雪,比周围的高出大概一公分。
更关键的是,旁边那棵树的树皮上,有一道很浅的绳子勒痕。
这是村里老猎户孙大山最爱用的触发式捕兽夹。
夹子上肯定盖了松针。
谁要是以为那块雪地好走,一脚踩上去。
生锈的铁齿能把小腿骨直接打折。
裴野绕开那片陷阱区。
继续往林子深处摸。
雪太大了,很多动物的脚印刚留下就被盖住。
他蹲下身,扒开一团积雪。
露出底下被啃过一口的树根皮。
断茬很新,还没有完全结冰。
有一丝微弱的腥臊味混在冷空气里。
裴野捏起一点雪渣,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草食动物。
他顺着被啃过的树根方向看去。
雪地上隐隐约约有一串指甲盖大小的梅花印。
印子很浅,步幅很短。
“野兔。看这深度,起码有十斤重。”
裴野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十斤重的兔子,在这个饥荒年代,足够换一家人半个月的口粮。
他从肩膀上取下反曲弓。
右手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碳素钢箭。
动作轻得像猫。
顺着脚印,裴野弓着腰在林子里穿梭。
风雪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追了大概十分钟。
前面的地形变了,出现了一道背风的浅沟。
沟底长满了一**密集的带刺灌木丛。
脚印到这里就消失了。
裴野停住脚步,藏在一块覆满白雪的石头后面。
他没有急着探头。
而是闭上眼睛,把听觉放到了最大。
风吹树枝的沙沙声中。
夹杂着一阵微弱的“咔哧咔哧”声。
那是啮齿类动物在啃食冻草籽的声音。
裴野慢慢睁开眼。
透过石头边缘的缝隙,视线锁定在五米外最茂密的那丛灌木下。
那里的雪被刨开了一个坑。
坑底,两团灰扑扑的毛球正在疯狂地啃着地上的枯草根。
是两只肥硕的灰背野兔。
个头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后腿粗壮,毛发油亮。
大概是太饿了,它们完全没注意到危险正在靠近。
距离五米。
风速两级。
西北风。
无需瞄准计算,这些数据本能地在裴野脑子里生成了弹道轨迹。
裴野单膝跪在雪地里。
他把箭尾的塑料扣卡在弓弦上。
发出“吧嗒”一声轻微的闷响。
一只野兔似乎听到了动静,停下啃食,警惕地竖起了长长的耳朵。
甚至前腿已经离地,做好了随时蹬腿逃跑的准备。
裴野屏住呼吸。
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
右手三根手指勾住弓弦。
肌肉紧绷,手臂发力。
那把拉力惊人的复合反曲弓,被他一点一点。
缓缓拉成了满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