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收起手机，继续擦着手里的杯子。
别墅里，录歌房的灯还亮着。
林飞坐在控制台前，调整完最后一轨混响。
沈清落默默站在他身后，时不时的给林飞提点建议。
“副歌那里，混响再收一点。”
林飞拖动旋钮，往下压了两个单位。
“这样？”
“可以了。”
沈清落走到他旁边，按下导出键。
林飞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坐下准备闭眼眯一会。
沈清落看了他一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好了。”
林飞睁眼，把文件拖进提交系统。
“大功告成，交差。”
沈清落看着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已提交按钮。
“你每次写完歌，都这么随意的吗？”
林飞起身去倒水。
“不然呢？”
“至少该有点反应吧。”
“交上去就行呗，难道还要放个炮庆祝一下！。”
沈清落没再往下说，走向门口。
“我先回房间了。”
林飞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忽然想了想，“沈清落。”
她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这首歌不是写给你的。
“我知道。”然后就走了
林飞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要追的迹象。
有些话说出口，反倒会变成另一笔账。
楼上陆言舟房间里，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马骏，接通电话。
“录音发你邮箱了，自己听。”
马骏那边这次挂得干脆。
陆言舟打开邮箱，下载附件。
音频文件十三分钟，插上耳机，点击播放。
前面几分钟是寒暄，马骏在跟护工确认身份和工作时间。
之后，话题忽然转移到林飞身上。
“他住院那段时间，状态怎么样？”
“不太好，整个人都是呆呆的，叫他也不怎么回应。”
“后来呢？”
“忽然有一天醒过来，然后就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
“他睁开眼，先是盯着天花板发呆了好久，然后问我，这是哪儿。”
“医院里醒来问这个，属于正常吧。”
“不是那种问法。”
护工那边停了几秒。
“他问的时候，感觉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像是装的。”
马骏追问，“然后呢？”
“他朋友来探望他，他谁不认识。”
“不认识？”
“对，那个人进来跟他打招呼，他盯着人家看了半**，你是谁。”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是抑郁症导致的认知功能性退化，这种情况出现的比较少，但不是没有。”
“后来康复了吗？”
“康复了，而且恢复的速度快得吓人。”
“多快？”
“前两周连筷子都不会用，拿起来就掉，就跟小孩第一次用筷子吃饭似的。”
“医生说是手部精细动作受损，需要慢慢恢复和静养。”
“但两周之后，他突然就会了，还用得特别熟。”
“医生觉得奇怪吗？”
“奇怪，可也解释不了，只能说他恢复能力特别强。”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陆言舟摘下耳机。
他盯着天花板，把刚才那段话重新过了一遍。
醒来后不认识任何人。
连筷子都不会用。
两周后突然全会了。
这不是简单的病后恢复。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宋屿白的聊天框。
“你现在方便吗？”
宋屿白很快回复。
“方便，怎么了哥？”
“来我房间一趟。”
五分钟后，宋屿白在门口敲门。
陆言舟把他拽进来，然后反锁房门。
“给你听个好东西。”
耳机递过去。
宋屿白接过来戴上。
录音重新播放。
前几分钟，宋屿白还一脸懵逼。
听到醒来后不认识任何人那段，他按住耳机边缘，生怕漏掉一个字。
听到连筷子都不会用，他的手紧张的从耳机上滑了下来。
录音结束。
宋屿白摘下耳机，咽了下口水。
“哥，这事不能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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