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种人他见多了，每年暑假都得赶走好几拨。
“你们这些学生，简历也不带，两手空空就想进厂？当我们这儿是菜市场？”
季伯常上前解释：“大爷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找工作的，我们是飞黄公司的，跟你们厂有合作，来看看产品生产。”
保安大爷翘起二郎腿，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水。
呵～忒！
“飞黄公司？听都没听过，空口说白话，随便扯个合作名头，我三岁小孩？”
他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为难。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真想进厂干活也不是不行，厂长是我远房亲戚，我给你们搭个线，每人交五百体检费，能干满一个月，怎么样？
季伯常当场气笑：“你这老登，讲道理不行，还打算借机宰人？”
“年轻人我告诉你不要太气盛！”
“你们厂长的电话。”
李余将手机递过去。
保安斜着眼瞥了瞥手机，一脸不屑。
“哼，厂长的电话岂是能随便告诉你的？你要是从哪个工友手里弄来的，我劝你……”
“我是让你接。”
保安大爷愣了一下。
他看看手机，又看看李余。
万一呢？
他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接过了手机。
刚把听筒贴到耳朵上，孙盖帽的咆哮声就炸了出来，震得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喂***！我怎么不知道我多了你这么个亲戚？啊？！还体检费？你有医师证吗你就敢给人做体检？还不赶紧把两位贵客请进去！”
保安脸上的嚣张气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腰杆一寸寸往下弯，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上皱纹往下淌。
“是是是！厂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招待，绝对不敢怠慢！”
匆匆挂断通话，他双手捧着手机小心翼翼递还给李余，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和刚才判若两人。
“两位小兄弟，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幺鸡不识二五八万，多有得罪！外头日头毒辣，快里面请，里面请！”
他弯腰伸手，毕恭毕敬做出引路手势。
季伯常低声问：“老大，咱不是微服私访吗？”
“没事，盖了帽儿现在不在厂里，待会直接杀到车间。”
李余暗叹道：有**有关系就是好办事，没**看门的都敢跟你叫嚣。
保安一路点头哈腰在前引路，不停赔笑解释，穿过货物堆放区。
几名正在装卸货物的工人恰好撞见这一幕，满脸错愕。
平日里这位保安老头仗着年龄，对待新来工人向来呼来喝去，架子摆得十足。
此刻居然弯腰跟两个年轻人一路赔笑脸，恭恭敬敬带路。
工人们纷纷对视，小声议论炸开。
“这俩人什么来头？老头怎么跟见到厂长一样恭顺？”
“看着年纪不大，不像公司领导啊，难不成是上头来检查的？”
“谁知道呢，赶紧干活，被发现休息指不定把我们裁了。”
保安一路点头哈腰，把两人恭恭敬敬送到三层办公楼门口。
还没等李余抬脚进门，一道高挑靓丽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女人踩着细高跟黑丝，一身贴身OL职业套装，长发挽在肩头，妆容精致干练。
她微微欠身，伸出手：“您就是李先生吧？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年轻帅气。”
“我是孙总的秘书，我叫孙莉，孙总临时有事外出，实在抱歉，暂时由我来接待您，不过他很快就回来。”
李余礼貌握手，视线下意识一扫。
眼底闪过系统弹出的绿色选项。
孙莉侧身，依次介绍身后的几位工厂管理层，他们在李余面前微微颔首，姿态放得很低。
“李先生，外面热，我们进去聊吧？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孙莉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余打断流程化的接待，语气随意却自带上位者气场。
“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生产线和产品质量，先看完再说吧。”
他现在是甲方，就得拿出甲方的气姿态来。
孙莉愣了一瞬，有点猝不及防。
一般甲方考察，都是先喝茶座谈、听漂亮话、看PPT走流程，谁会大中午顶着太阳直奔车间？
但她不敢有半点异议，立刻躬身附和。
“听李先生安排，这边请。”
一行人刚踏出办公楼，立刻有专人快步上前，撑开遮阳伞稳稳罩在李余和季伯常头顶。
前后簇拥，左右护航，一众厂区高管跟在身后半步距离，姿态恭谨。
倒也威风凛凛。
孙莉落后李余半步，回头对身旁的人压低声。
“回头把那个保安开掉。”
说完她又恢复那副温婉妥帖的微笑，紧走两步回到李余身侧。
刚靠近大门，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扑面而来，嘈杂刺耳，是流水线不停歇作业的工业噪音。
踏入车间内部，宽敞庞大的生产车间一目了然，几条流水线全速运转，密密麻麻的工人埋头赶工。
李余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流水线上大半工人看着满脸稚嫩，眉眼青涩，年纪顶多十八九，完全是学生模样。
“你们车间工人看着都太年轻了，清一色暑假工？”
李余随口说。
孙莉连忙陪笑解释。
“确实有一部分是暑假工，有高考刚结束的，也有在校大学生。”
“不过您大可放心，他们做的都是些粗活，真正需要技术和经验的工序全是老师傅亲手把关，质量上绝对不会出问题。”
孙盖帽可是跟她着重强调了，一定要好吃好喝的伺候这位，他能不能换上奔驰，自己能不能背上驴牌包可就靠眼前这位。
这段时间厂里的效益不好，不少人被裁掉，她能留下是费好大劲。
李余没太在意。
他要是没觉醒系统，多半也是其中的一员。
一行人的到来吸引了车间里不少目光，几个年轻工人在传送带旁交头接耳。
“这是谁啊？看着这么年轻，怎么孙扒皮的侄女对她这么服服帖帖？”
“鬼知道，你看后面跟着的那一排主管全来了。”
“别看了别看了，主管往这边瞅了。”
李余无视四周目光，径直走到成品堆放区。
一排排刚下线的五金配件整齐码放，包装崭新，看着品相完好。
孙莉站在一旁底气十足，满脸自信。
“李先生，这批就是赶制的首批成品，品相、尺寸、材质全部对标合同标准，您随便抽检！”
一众主管也纷纷附和，个个胸有成竹，笃定不会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