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清和县主在,大夫很快请到皖亭轩。
大夫走这么一趟,事情很快传到宋家其他人耳朵里,恰好宋老爷子下值回来,听说园子里的事,当场黑了脸,“相宜都十二了,竟然还闹出这种事!我看她被骄纵过了头,连姐妹都敢动手,还在清和县主面前闹起来,真是丢人现眼!”
对宋老爷子来说,他不喜欢家庭不睦,更在意宋相宜今日丢宋家脸面。
“传我话到大房,相宜禁足一个月,每日抄写家规十遍,不许旁人过手。若周氏再教养不好女儿,就送到寿安堂来!”宋老爷子真动了气。
宋老**也觉得孙女这次过头,要动手也不能挑清和县主在场的时候,主君最在意名声,她不敢多劝,只能让下人去敲打周氏,别犯糊涂,清和县主还在宋家呢。
等宋老爷子的处罚传到大房,宋相宜立马扑进母亲怀里大哭,“母亲,我不要被禁足,清和县主还在我们家,我岂不是再也不能和她结交?”
还有,家里那么多姐妹,这么多年都没人被禁足,她丢不起这个人。
周氏心疼女儿,若是老**的处罚,她还能去求求情。但老爷子发话,她不敢去蹙眉头,“你啊,记住这次教训,你真看三丫头不顺眼,大可以回来和我说。今日老爷子罚你,不仅仅是你欺负三丫头,更是因为你在清和县主面前,丢了宋家脸面,知道吗?”
“我……我没想那么多嘛。”宋相宜以前没少给宋兰贞下绊子,三婶不管宋兰贞,母亲更是帮她,大多时候她都能让宋兰贞吃哑巴亏,“凭什么清和县主一来就和她坐,她心眼那么坏,万一带坏县主怎么办?”
周氏又气又无奈,只好搂着女儿安抚,目光往对面的大儿媳瞥去。
当初挑儿媳时,周氏怕女色耽误儿子读书,又想能被自己拿捏的,便挑了个样貌普通,又没什么脾气的孟氏。
孟氏倒是如她愿,很听她话,就是太没性子一点,遇事半点主意都没。
见孟氏全程说不出一句话,周氏又嫌孟氏无能,甩脸色道,“**妹被人气哭了,你怎么一个主意都没?”
孟氏愣愣的,心里觉得是宋相宜不对,但婆母面前不能说,小小声问,“母亲要我做什么?”
看孟氏低眉顺眼的样,周氏更来气,“算了,你个泥捏的性子,真不知道你以后怎么管事?”
孟氏微微攥紧袖中的手指,婆母强势,连管家都不让她看,要她怎么管事?
宋相宜还在哭,周氏哄了又哄,才让李尚喜家的送女儿回院子。
至于三房,哼,她的女儿,不会白被人欺负了去。
另一边,宋兰贞睡了一回,醒来时,屋里只有阿满和她母亲,清和县主先回去了。
罗氏黑着脸,听到宋兰贞起身,掀开眼皮道,“你这下爽快了,闹到老爷子那里去,四姑娘被禁足一个月,等着你大伯母收拾你吧!”
“母亲这话有意思,又不是我**,怎么是我闹腾?”宋兰贞刚说话,阿满就递来茶盏,抿了一小口,嗓子才缓过来。
“你!”
罗氏身上是件紫罗兰色缎面小衫,头上簪了支红宝石鎏金钗,她把自己收拾得格外体面,这会坐直一些,训斥道,“你就不能让着点相宜?我听说,你在学堂和五姑娘说香囊的事,就算相宜不稀罕你的东西,你送一些给她又何妨?”
“母亲,是四妹妹先说你是商户,又说我的东西上不了台面,我怎么给她?”宋兰贞坐到窗前,微风吹进来,可以让她头脑保持清醒,“你要去**大房,为何我也要像哈巴狗一样捧着宋相宜?”
“宋兰贞,你骂我是狗?”罗氏瞬间暴怒,“我可是***!”
宋兰贞说她没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和母亲说,你再怎么捧着大房都没用。你也说了,我们是母女,从我拒绝去陆家冲喜,大伯母就对你我心存芥蒂。在外人看来,很可能是我得了你的指使,才会一次次和大房唱反调。”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老实听我的话?”罗氏嘴角发颤,“大房以后会继承宋家,中馈更在你大伯母手里,不说你弟弟,就是你的亲事,没有她带你出门会客,你也难说到好亲事!”
这话没错,罗氏是商户出身,宋三爷又没官职,门第好一点的人家,很少给她下帖子。
罗氏无法替宋兰贞攀附高门,她能找到的人家,都和她自个情况差不多。
宋兰贞知道母亲说得不假,但她却笑了,“就算我老实听话,大伯母也不会给我找好人家呀。母亲,你是想着大房在宋家最厉害,靠着大房,多少能帮扶到弟弟。可是这么多年,大伯母有带你结交什么体面人家吗?”
罗氏顿住。
宋兰贞继续发问,“又或者,大哥哥和三哥哥对弟弟会特别关照?没有吧,反而有几次,三哥哥还抢弟弟的砚台。”
罗氏嫁妆丰厚,她没给宋兰贞钱,却很舍得给儿子宋琅花,甚至给大房送的东西,都比给宋兰贞的多。
“你……你弟弟读书,还是有得到关照的。”罗氏嘴硬道。
宋兰贞笑着摇摇头,“祖父还在,弟弟是宋家正经子弟,没人能阻拦弟弟进族学。你能想到的那些好处,二房就没有吗?”
同样是庶出,二房两口子可没有罗氏那么巴结周氏,但明面上,二房和三房得到的差不多。至于私下贴补,周氏每次给的,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
“母亲,祖父还健在,大伯母就不敢明着克扣哪一房。你要的那些,与其等大伯母帮忙,倒不如多孝顺祖父。”宋兰贞时常觉得,她母亲脑子里都是浆糊,“宋家迟早要分家,你以后日子的好坏,可指望不上大房。反正大房现在记恨我,而你我又是母女,你和我撇不清关系的。”
罗氏狠狠咬着后槽牙,“往日倒是不见你那么能说!”
“那是之前没必要说那么多。”宋兰贞今日,就是要戳破母亲不切实际的想法,与其想法子讨好大房,不如把那些钱给她用,那她何必辛苦挣钱?
她们是母女,谁也摆脱不了谁,不论谁做了什么事,都会被联想到另一个人。
宋兰贞不奢望母亲以后都帮她,少说点“让着点四姑娘”这种恶心人的话,就不枉费她今日口舌。
当然了,若是母亲能开窍,多少给她一些金银首饰,她以后喊母亲时必定会亲切一些。
屋内静了下来,罗氏拿宋兰贞没办法,大嫂最近没给她好脸色过,每天去大房,脸笑僵了也没换来大嫂一句好话。
有些事,女儿说得对,大嫂对她,是利用更多。
但她又没办法,夫君没本事,娘家这几年生意不如从前,不讨好大房,日子怎么过?
母女俩还没说明白,清和县主来了,看到清和县主,罗氏瞬间亮了眼睛,“多谢县主惦记着兰贞,县主用饭没?”
清和县主说吃了,宋兰贞立马说她还没吃,“母亲,我饿了,我想吃红烧排骨,还有糖醋鱼和馄饨汤!”
有清和县主在,罗氏只能保持慈母形象,笑眯眯地让人按宋兰贞说的去准备。
等罗氏走后,宋兰贞邀请清和县主再吃点,今日托清和县主的福,竟然能点菜吃!
清和县主看宋兰贞面色红润,还胃口大开,正在疑惑时,宋兰贞娇俏地和她挑眉,红红的唇瓣上下动了动,“县主放心,我没事,今日我是装晕的。”
“什么?”
“以前都是我吃亏,今日县主你在,若是再让四妹妹糊弄过去,我岂不是亏大了?”宋兰贞有心和清和县主多来往,就要展现一部分真实的自己,“她嫉妒县主你和我好,都拿弹弓打我了,我也得算计她一回,县主是不是觉得我心思深了?”
清和县主摇摇头,她父王和母妃恩爱,府里只有她和哥哥,父王并没有妾室,故而她从小都备受宠爱,并没有姐妹争宠。
“我只是没想到,你的处境那么不容易。”清和县主有些心疼,“其实我看得出来,***好像没那么护着你。”
宋兰贞点点头,白净的小脸却是大大的笑容,“没关系,我可以护着我自己。你看今日,四妹妹不就吃了亏?”
清和县主“噗嗤”笑了出来,“兰姐姐,你真是个趣人。等我母妃他们回汴京,我定要带你去见他们,他们肯定也会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