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永远是新人。”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屏幕上还亮着那条已经排到七天后的小日历。
我看着那些名字一格一格地排开，像是窗外那两棵发财树正在慢慢抽出新芽，
而我正学着在日光移动的时候，弯下腰，把那些长歪的枝叶扶正——
不是为了更密，是为了让每一片新叶都能晒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段光。
拒绝客人的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大概有一个星期。
不是我不想接，是实在接不动了。
那天晚上我排了三个，从七点到凌晨一点，
中间只喝了半瓶水，吃了一块凉透的饼干。
第三位客人走的时候，我送她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脸色不太好，
是不是累了？”
我说:
“没有没有，
就是今天喝水少了”。
她笑了笑：
“那你多喝点水。”
回到**室，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小四川进来拿东西，看到我：
“建哥，你脸色发白。”
“没事，就是有点累。”
“你今天接了几个？”
“三个。
明天还有四个。”
他把外套往肩上一搭：
“你这种搞法，
迟早要把自己搞垮。
你学会拒绝啊，
不是每个客人你都得接。”
“你说得轻巧。
人家发消息来，
我怎么好意思说不？”
“那你就继续累着吧。
等你累趴下了，
人家也不会心疼你。”
他走了。
我坐在**室里，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觉得他说的确实是那么回事，但真要张嘴说
“不行”，
我还是有点开不了口。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出租屋里补觉，手机响了。
我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备注写着“吴姐”。
吴姐是上个月才通过王**加我的，开美容院的，
四十出头，说话很温柔，不喝酒，不折腾人。
她之前找我过两次，每次都是喝杯茶聊个天就走，给钱也大方。
我接起电话：“
吴姐，
下午好。”
“郝建，
你今晚有空吗？
我想约你坐坐，
有点事想跟你说说。”
我脑子转了一下——
今晚我已经排了三个，
七点一个，
九点一个，
十一点一个。
如果吴姐是八点来，我还能挤出一个小时，
如果是九点，那就跟第二个撞上了。
“吴姐，
您大概几点方便？”
“八点吧。
八点到九点半，不会太久。”
八点，刚好卡在第一个和第二个之间。
第一个是七点到八点半，如果第一个准时走，我还能赶得上吴姐。
但我昨晚那个客人就拖了二十分钟，今晚第一个我不确定会不会准时撤。
我把心一横：
“吴姐，
今晚档期有点满，
八点那个时间我不太确定能不能空出来。
您看要不改明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那三秒里我感觉到空气变重了，吴姐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你今晚排满了？”
“嗯，
排了三个。
八点到九点半这个空档，
我怕赶不上。”
又是三秒沉默，然后她说：
“那我换个时间吧。”
挂了电话，我拿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这是我这段时间第一次主动拒绝一个客人。
不是她不好，是我确实接不了了。
我甚至分不清那句“好”是出于习惯还是出于怕——
怕她生气，怕她以后不找我，怕她跟别人说我“难约了”。
但我还是说了，而且没有后悔。
晚上七点，第一个客人准时到了。
她叫柳姐，做灯具生意的，四十多岁，穿一件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
她看到我的时候说：
“你今天脸色比上次好一些。”
我说:
“可能是昨晚睡得早”。
“那今晚不让你多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