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众人一起吃了午饭,骨肉团聚,也没有分席。
饭后,汪景娴带着苏萦和苏芷帮汪吴氏收拾整理。
这些年来,汪景明不停地升迁。
汪吴氏跟着汪景明,对于长途搬家虽然习惯,但随着年岁渐长,也觉得疲惫。
行李不算多,下人都是从徽州来的。四个婆子,两个丫头,四个小厮。
另外还有一个管事,也是汪家的家生子,周平安,今年三十岁。
收拾到下午,汪景娴看官舍里外都干净了,便向汪景明辞行。
“你们一路奔波,正该好好歇歇。”汪景娴说着,“你既来了扬州,有的是时候相聚。”
汪景明听汪景娴如此说,也没挽留,便道:“等我忙完,就去看望姐姐。”
“好。”汪景娴笑着说。
汪吴氏送客到门口。
周平安早备好三顶大轿,亲自送客到码头,看着苏家众人上了游船,这才回去。
“你舅舅还不到四十岁,竟然老成这样。”
汪景娴心疼弟弟,对苏萦和苏芷说着,“这官也不是好当的,你们且不能借他的势惹是生非。”
“娘说的什么话,我们女儿家,能惹什么是非。”苏芷笑着说。
苏萦道:“舅舅新官**,我们是亲眷,自该行事谨慎。”
盐官可是肥差,两淮都转运盐使司的二把手,盐商们抢着送钱送东西。
官舍的门进不去,把主意打到苏家头上,通过苏家的门路讨好汪景明,这也是一种策略。
汪景娴赞许地看一眼苏萦,手指点向苏芷的额头,道:“听听你姐姐说的,以后若是有人送你东西,不管什么,都不能要。”
“知道了。”苏芷说着。
汪景娴絮絮叨叨说了一路,游船靠岸。
深秋的日头斜斜地挂着,不烈,却刺眼。
苏萦扶着汪景娴刚上到岸上,就有隔壁邻居上前来道:“苏大娘子,你可回来了。你快回家看看吧,你家被人堵门了。”
“啊!”汪景娴大惊,快步往家走,又问邻居,“谁啊,好好的堵我家门做什么。”
“苏家的族长,还有苏二老爷。”邻居说着,“周世荣不知道使了多少银钱,把他们都喊来了。”
“原来是姓周的**。”汪景娴一声冷笑,步子更快了。
苏萦却是吩咐福平,道:“你去县衙一趟,有人来闹事,我们要报官。”
邻居连忙道:“葛知县纳了周世荣的女儿为妾,去县衙没用。”
“以前可能没用,今天,未必。”苏萦说着,又叮嘱福安,“告诉县丞,若是江都衙署不管,你就要去扬州府署。”
“小的明白。”福安说着,赶紧去了。
汪景娴的好心情一扫而空,脸上怒气冲冲地往家走。
走到苏家所在的巷口,就见苏家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苏家大娘子回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就见人潮往后撤开,给苏家众人让路。
苏萦看去,只见周世荣带着正妻周海氏,以及周文隽跪在大门口。
听到喊声后,三人几乎是匍匐跪地,显得十分卑微。
周文隽锦袍上沾了不少灰,额角也磕出了红印,显得格外狼狈。
三人身侧,站着苏家的族长,以及苏家族中长辈们。
苏二老爷也在旁边,却是躲在众人后头。
苏家族长是个六十左右的老者,身侧跪着苏婉。
苏婉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汪景娴。
还是苏家族长推了她一把,她才哭着道:“大娘,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那日被李婆子泼粪赶走之后,她跟着周文隽回了周家。
周大老爷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狠狠打了周文隽一顿。对苏婉的怨恨却是更深。
要不是这个贱女人勾引,事情怎么会到如此地步。
苏婉毕竟是平民,打骂皆十分不方便。
周大老爷叫来了春风楼的老*子,苏婉被折腾了一整晚。
一晚上过去,苏婉真老实了。别说勾引周文隽,看到周家人就发抖。
汪景娴走到跟前,一脚踢了过去,“滚。”
苏婉踉跄倒地,没有挣扎,只是呆呆趴在那里,像不知道疼。
“有话好好说,打孩子做什么。”苏家族长说着,伸手扶苏婉,指责汪景娴,道:“这孩子也是你养在跟前的……”
“我呸!”
汪景娴一口唾沫吐到苏家族长脸上,大声道:“当家分家是怎么分的,你也在,里长也在。里长呢,都喊过来,一起出来说。”
“房子钱买卖全都归了二房,一个毛丫头要大房抚养,结果就养出这么一个白眼狼。亲大爷死了才两年,家里的孝服还没脱,这个**就去偷**,要害死姐姐。”
“我要早知道这样,我当年就掐死她。”
苏家族长被吐了一脸,神情十分不悦,一边擦脸一边辩解道:“老二家有儿子,你家两个丫头,财产给了你,还不是便宜外人。”
“有儿子了不起啊。”
汪景娴骂到苏家族长脸上,转头看向人群中躲着的苏二老爷,冲上去就去拉扯他。
“老二,你躲什么。你给我出来。”
汪景娴揪着苏二老爷的领口,硬是把他揪了出来。
“大嫂,你,唉……”
苏二老爷对于汪景娴的剽悍是知道的,这趟他本来也不想来。
奈何周世荣给的太多。
只要这一趟过来,就有一百两。
要是能跟汪景娴谈妥,每人还有一百两的谢礼。
“当年分家,你家拿了大头,我没说什么吧。”汪景娴冲着苏二老爷说。
苏二老爷低头道:“大哥大嫂体恤小弟,小弟感恩。”
汪景娴一把揪过苏婉,就往苏二老爷身上撞,道:“这个**,我养了她十年,我当她亲生女儿一样,小姐一样娇养着,没问你要过一文钱。”
苏二老爷不敢接话,频频看向苏家族长。
苏家族长也知当初分家时对大房不公平,大房抚养苏婉到现在,确实仁至义尽。只能道:“这是你公爹的意思,既是长辈……”
“自古以来分家,都是小的怕分不公,家产给了老大。苏家倒好,钱都给了小的,拖油瓶给了大的。”汪景娴大声打断苏家族长。
“这**我养了她这些年,现在我不养了,赶她出门。正好族长也在,我们把话说清。”
苏家族长还想再挣扎一下,道:“大房抚养苏婉……”
“二房分家时拿了那么多,不该他养吗。”汪景娴再次打断苏家族长,扬声喊着:“街坊邻居们都听听,大大爷死了,二大爷还活着,二大爷该不该养侄女。”
吵到现在,围观的邻居早就议论纷纷,此时喊着道:“该。”
苏家族长的话被堵到嘴边,再说下去实在理亏太多,只得看向苏二老爷道:“你是婉丫头的二大爷,大娘子既然执意不要,该是你养。”
苏二老爷刚想说什么,旁边就听邻居道:“苏大娘子都把苏婉养到十六了,又不是奶娃娃还要你出钱出力,苏二官人就这还推托,这是一点骨肉亲情都不念啊。”
若是没出事前,苏二老爷还是愿意养苏婉的。毕竟已经养大了,叫个媒婆过来换聘金,还能赚一笔。
但苏婉惹下这么大祸事,汪景娴的状纸还在扬州府署压着。
苏婉就是个烫手山芋,苏二老爷实在不想接手。
“让开,让开,都聚这里做什么呢。”
江都县丞带着衙役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