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两人不再说话，就在这片药圃中并肩辨认药材。

山谷安静，只有风吹过药草的沙沙声。

他们走到一处种植着高秆草药的区域。

“这是龙胆须，能清热。”

萧晚吟伸手，指尖刚要触碰到一株草药的叶片。

另一只手覆了上来。

祁连曜的手指先她一步，按住了那片叶子。

他的指尖沁凉，就那么覆在她的手背上，按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那动作自然得，就像拂去一片落叶。

萧晚吟的手僵在半空。

“姑娘看错了。”祁连曜的声音很轻，在她身侧响起，“这是凤尾蒿，外形与龙胆须几乎一致，但药性截然相反。”

“龙胆须清热，凤尾蒿却能助火。若是给热症病人误服了，会要了命的。”

他摘下那片叶子，在指尖捻了捻。

“分辨它们的方法，是看叶脉。龙胆须叶脉对生，凤尾蒿的叶脉，则是错开的。”

萧晚吟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手背的凉意。

她催动目力，定睛一看，那株所谓的“龙胆须”，正散发着代表“热性”的浅红色光晕。

“多谢四皇子指教。”

“客气了。”

祁连曜扔掉手里的叶子，继续往前走，“同为医者，交流而已。”

萧晚吟跟在他身后，心神却无法平静。

这个男人，每一次试探都恰到好处，每一次进逼都点到即止。

两人走到药圃深处一间石室前。

石室周围寸草不生，空气里弥漫着奇异的甜腥气。

“萧姑娘，”祁连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见过噬心藤活株的全貌吗？”

萧晚吟的心跳加快了。

祁连曜看着她，没有错过她脸上的任何细微表情。

他笑了笑，推开了石室的门。

石室内很空旷，只有正中央摆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密封的白玉**。

祁连曜走过去，修长的手指搭在玉匣的开关上。

他回头，又问了一遍。

“想看吗？”

萧晚吟迈步走进石室，走到他的对面。

“想。”

祁连曜的笑意加深，打开了玉匣。

**开启，浓郁的甜腥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土，只有一截蜷缩着的、活生生的藤蔓。

那藤蔓通体黑紫，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肉眼难辨的吸盘。

它感应到光线，在玉匣中微微蠕动了一下。

萧晚吟的视线，钉在了那藤蔓上。

在她的视野里，这截噬心藤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包裹着。

而在藤蔓的根部，有一个极小的切口。

那切口很新，边缘平整，分明是被人用利器定期割取过。

“我研究它三年了。”祁连曜的声音轻柔，在安静的石室里回响，“师父说，此毒无解。它会慢慢侵蚀人的心脉，直到宿主油尽灯枯。”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蠕动的藤蔓上方悬停，却没有触碰。

“我却不这么认为。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有毒，便有解。”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萧晚吟身上。

那温和的表象褪去，底下是某种势在必得的认真。

“若你我合作，长公主殿下的毒，便有望提前拔除。”

萧晚吟没有立刻回答。

祁连曜也不催促，他盖上玉匣，隔绝了甜腥气。

“师父曾有过预言。”

“他说，能解此毒者，必有天目。”

他看着萧晚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能勘破虚妄，洞悉本源。”

萧晚吟瞳孔一紧。

芳华鉴骨。

他已经清楚了。

不，或者说，***已经清楚了。

“我不明白四皇子的意思。”

她的声音很平稳。

“是么。”

祁连曜轻笑一声，不再逼问，“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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