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8章


如果不色迷心窍,就不会同意和唐瑜交往。

如果不交往,她就不会被关体育场,更不会听到霍泽的秘密,更不用担心自己的手脚,以至于现在进退两难。

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

悔!

贺芸现在就很悔!

现在好了,天价账单在唐瑜手中握着,该怎么办。

打官司或报警,只赔法律规定的那部分。

恐怕贺家为了脸面不会让她这么做。

让贺家赔?

她又不想欠贺家那么一大份人情。

不过,当务之急,是不能让霍泽知道唐瑜的女朋友是她。

天龙人的情敌可不是好当的。

她的手还有用,得用来**看病。

该怎么办?

*

“叩叩叩。”

唐瑜起身开门。

霍泽见门开,朝里走去。

“哟,真不愧是霍大少爷,住院都这么精致。”

听到唐瑜的调侃,霍泽看向玄关镜子。

镜中,他穿着蓝白条纹宽松病服,狼尾头打理的弧度自然,不失野性。

额头的黑色ok绷和鼻中一道横的血痕,更显凌厉。

但他耳朵特意换上银色素圈耳环,简单随性,配合病服。

两种风格融合得极好。

“什么精致,我就随便搭搭”,霍泽挑了挑眉,手插在口袋,“时尚的完成度是靠脸,本少爷就长了这张帅脸怎么办?”

唐瑜问道,“怎么好好的车祸了?我妈都给我打电话,让我拉着你,明天必须过去喝骨头汤。”

霍泽扬起的眉尾压下,含糊道,“一个小姑娘路过学校装修那路段太害怕,好心给她开路,没注意骑坑里了。”

“小姑娘?”唐瑜轻笑,“这可不像你。”

“怎么?本少爷从小就爱见义勇为,这不过是我惯常操作罢了。你呢?怎么把女友弄进医院了?”

“开车快了点”,唐瑜道,“那你明天就别去打球了,进校队而已,我推荐你就是了。”

“不要”,霍泽道,“本少爷要凭真本事进去。进校队,带校队打入全国高校第一,把徐建那队狠狠按在地上打。呵,高中的手下败将,不过考到体育大学,校队强些,就不知死活挑衅我,敢和我打赌。看我不虐死他!到时候踩着他唯一一辆超跑去废车区压碎,看着他哭。”

“行吧”,唐瑜意兴阑珊,“那明天我可就不手下留情了。”

“随便来,你也打不过我”,霍泽意气风发,他看向病床,“你女友呢?”

病床上空无一人。

“贺...”

还未等唐瑜喊出声,卫生间传来马桶抽水声。

卫生间门半开着,霍泽转头就看见一女生蹲在马桶前,手巴着马桶,头发倾泄,挡住脸庞。

“呕~呕~”

呕**显。

“喝吐了?”霍泽看向唐瑜,就见他脸色铁青。

而女生身形瘦弱,小小的一团蹲在那,身体微微颤抖。

蛮可怜的。

“你不去关心关心”,霍泽随手从茶几拿起纸巾盒,递给唐瑜。

唐瑜冷着脸,拿着纸巾盒,走入卫生间。

他将门阖上,抓着纸巾盒碰了碰贺芸的脸。

贺芸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才松了口气。

呕吐是假的,让霍泽看到她的不体面,觉得她不堪一击,打消霍泽探究的想法才是真的。

半开着门是为了更好听外面的动静。

脸颊被触碰后,她余光看到是纸巾盒,才伸手抽了一张,擦了擦嘴。

身后人无话。

人和人之间的气场是很微妙的。就像有时候都没看到对方,她就能感受到对方的态度。

唐瑜此刻冷冰冰的。

他是不是要让她赔钱?

贺芸想到高中时,她珍爱的保温杯放在课桌上,别人打闹间,不小心被碰在地上。

她拿起时,保温杯头已经坏了。

别人说要赔钱,她却没让人赔,因为那保温头其实用了好多年,早就有点坏了。而同学那一碰,只是加速弄坏。

她不好定价,原本保温杯价格也很低。

她只能当自己倒霉,但心里却有根刺,怎样都很难受。

而大一时,宿舍里的人一起去一家店打菜。

店很小,还是单行道,打完菜后得回门口打包付钱。

人拥挤在一起。

一床舍友同四床舍友前后脚打包。

待挤出人群时,四床白色外套上滴了一元硬币大小的红油。

而刚站在四床身后的一床舍友,打包盒里正是一道辣炒咸鱼,一样的红油。

四床舍友当即道,“这是我新买的衣服,400多块呢。我先回去洗一洗,如果洗不掉,你要赔我。”

一床皱着眉头,“是我吗?”

当时最紧张的反而是贺芸。

四床舍友没洗掉红油。

两人商量后,四床把外套给一号,而一床则把外套钱原价给了四床。

两人仍旧是好友。

很爽快,很干脆的交友方式,却让贺芸大受震惊。

四床敢和朋友提赔钱,而一床也利落给钱,心底没有芥蒂。

贺芸曾问过一床,“那天是你弄的吗?”

一床摇摇头,“我真不记得了,人那么多,都挤着,我着急付钱打包,哪里注意到。”

“那你怎么这么干脆赔钱?”

“嗐,就当发生意外丢了笔钱。丢手机丢钱,也都认了,因为知道找不回来。这种意外牵扯到人,心里反而不甘心,扯皮来扯皮去,心力都消耗,宿舍关系也差了,不值得。反正钱不多,我卖几张霍泽的照片就赚回来了,大不了这几天勤快点。”

贺芸若有所思,如果她是一床,她会主动赔钱,但心里会不舒服。

如果她是四床,她抹不开脸要钱,只会默默计较,心里仍旧不舒服。

她朋友少,至亲好友间,其实她不太计较。

但人活在世上,普通朋友、同事、搭子占比更多些,所以这种问题她总是不知道该怎么界定怎么处理。

不过回到贺家后,她才知道,那是因为她能力太小,才会拧巴,才会对权责不分明的责任有负担。

到贺家后,400块对她,就如曾经的一块,随手就能给出,不用纠结。

但唐瑜这笔账单仍旧是天价啊!

而且他们才恋爱第一天,和搭子、同事的区别不大。

可!要不是他发神经,她怎么会吐。

越想,贺芸就越觉得委屈,酸意冲向眼眶。

无妄之灾,好多钱啊!

‘啪嗒啪嗒’,眼泪落下,在马桶里溅起小小的水花,在狭小封闭且安静的卫生间里尤为明显。

贺芸擦了擦眼泪,想憋住,但胸中好似塞了一团棉花,越流泪越觉得委屈,眼泪不停地想往外涌。

双眼瞬间模糊,泪珠越来越大。

她吸了吸鼻子,又抽了张纸巾。

她感到身后人的气场软化些。

贺芸做足心理建设,这才转头看他。

可一看,更委屈,眼泪扑簌簌落下。

“你...你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超速、逆行,我好害怕,为什么啊?”贺芸**胸口,决定要先把他的责任说清,好还价说情。

而唐瑜显然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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