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次去商场吃饭的时候，都会从二楼看到那个冰场。

她时常站在那里看。

看小孩在冰面上踉踉跄跄地学步，看业余爱好者一圈一圈地滑，看偶尔有教练带着学生做旋转练习。

她总是看着那些人发呆，心里有个声音小声说：走下去啊。

可她一次也没有走下去过。

她厌倦的真的是滑冰吗？

索菲亚的这个问题，她当时迟迟答不上来。

其实这个问题她也想过很多次，只是每次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每次都想着想着就头疼，想着想着就眼眶发热，眼泪便不打招呼地涌上来。

她只能仰着头对着天花板等它流尽。

之前总以为换一个环境就能开始新的生活，就能将旧问题留在旧地方。

但今天她才发现，旧问题其实也一并被她打包带走了。

只是她将它们藏在角落里，让它们积灰蒙尘，再假装看不见。

苏答景用袖子使劲擦了擦脸，收拾收拾便准备回去了。

桌上还有几个小纸箱，里面装的是还有些小物件，是苏答景特意叮嘱了不要动的，打算明天自己来整理。

关上门来到路边，楼家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她原本以为是家里的司机照常来接她。

可车窗缓缓摇下来之后，坐在方向盘后面的却是楼霁明。

他平日里在外总是用发胶把额发一丝不苟地梳到后面，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一副生人勿近的精英做派。

可此刻那些灰金色的发丝却松散地垂在额前，被车窗缝隙里钻进来的晚风撩得微微晃动。

他还换了一身休闲装，比西装革履的样子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让人移不开眼松弛。

苏答景对他这身打扮的喜爱程度，大概介于穿家居服和**衣服之间。

那颗被索菲亚的话搅得七上八下的心，也在看到他的瞬间诡异地静了下来。

直到他挑起了眉，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他看了太久。

“怎么是你？”

楼霁明看见她站在车门边愣着不动，心情愉悦地弯起了嘴角。

她大概还没意识到她刚刚的表情有多招人。

他当然要来，要来提醒她。

只要不见面的时间超出一定范围，小姑娘就又要变成那副半生不熟的样子，忘了该怎么跟他相处。

“家里的吃腻了，今天出去换换口味。”

苏答景心想：新厨师才来几天就吃腻了。这男人比她想得要挑嘴。

不过这话自然只在她心里走了一遭。

“再不上车，就要被贴罚单了。”

楼霁明朝她微微偏了一下头，意思是让她别杵在那儿了。

苏答景赶紧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她系好安全带，抬头的瞬间，又和他在后视镜里对上了目光。

见他眉头一皱，苏答景就知大事不妙。

“眼睛怎么那么红？不舒服？”

果然被他一眼逮住了。

刚刚没想到楼霁明会来接她，想着反正坐车回去的路上就能消掉，她便也没特意掩盖哭过的痕迹。

苏答景迅速移开视线：

“……嘿，我有红眼病。看到有钱人开豪车我就眼红。”

话题被她用插科打诨的语气岔开了。

楼霁明面上笑了笑，但并没有被她带跑。

越用这种少见的俏皮语气说话，越是代表她心里有鬼。

“嗯，不仅眼红，脸也红。”

“啊？有、有吗？”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又感受到比平时高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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