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神铁 ** 已澄澈如熔金,再无半分杂质。
“凝!”
他舌绽雷音,十指翻飞如蝶,法印层层叠叠打入烈焰。
赤流翻腾拉伸,扭曲塑形,渐成一枚七寸长钉。
两端尖锐如刺,中段菱形鼓胀,锋芒未露已摄人心魄。
钉身盘绕密布螺旋凸纹,细若血管,蜿蜒狰狞。
此非装饰,乃放血之槽,亦是毒势贯体之径。
雏形初具,锋刃未启。
整座密室却已寒意刺骨,连空气都似冻僵。
那是为屠戮而铸的绝命之器。
快了。
吕岳瞳孔深处映着那枚暗红长钉,唇角上扬,寒意如冰刃般渗出。
此刻,只差最后一步。
铭刻符纹,锁缚魂灵!
密室里,劫火余烬悄然沉寂。
唯有一枚暗红长钉悬于半空,幽光浮动,寒意刺骨,令人神魂发僵。
最后一道工序。
吕岳缓缓吸气,向来惨白的脸颊竟浮起一抹诡艳潮红。
炼器即炼心,尤其此等逆天凶器,更须以意志 ** 其暴戾本性——稍有松懈,器未成而人先疯。
神为笔,灾作墨。
敕!
低吼乍起,他眉心泥丸宫骤然震颤,浩荡神识奔涌而出,凝成灰芒毫光,如实质般撕裂空气。
那是他对灾厄之道的全部参悟。
神念化刃,悍然劈向长钉。
刺啦——!
尖啸骤起,刮擦耳膜,震得密室四壁嗡鸣。
不像金石相击,倒似锈刀在颅骨表层反复拖拽,令人齿根发酸、脊背生寒、元神簌簌发抖。
第一道符纹,烙印成功。
扭曲如毒蛇盘绕的古篆——破甲。
幽光一敛,钉尖所指之处,虚空竟如薄帛般裂开一道细若游丝的漆黑缝隙。
锋锐已超形质,直抵法则之境。
无物可当,无障 ** 。
尚不足。
吕岳眸色冷冽,任识海剧痛翻涌,神念再斩。
第二道符纹——流血。
源自深渊腐神铁的本源蚀性,经他提纯重构,彻底唤醒。
中者创口不愈,反成生机漩涡,若施术者不死,或无大罗级手段强行剥离,鲜血将永续奔涌,直至躯壳枯竭。
最后一步,亦是最歹毒的一笔。
他唇边扯开一丝狞笑,神念裹挟黑雾,重重压向钉尾。
第三道符纹——坏魂。
肉身易毁,元神难灭,乃洪荒万古铁律。
而此钉一出,便再非寻常兵刃。
它裹挟着直刺魂魄的溃散咒印,痛感如蚀骨寒霜,中者刹那间神志崩解,唯余惨叫,在剧痛深渊里目睹自身灵识寸寸溃烂。
嗡——!
三枚本源符纹尽数沉入钉体刹那。
冲天戾气再难压制,轰然炸裂。
呜——呜——呜——
瘟癀峰上鬼哭骤起,似万千枉死者同时撕心裂肺地哀鸣。
若非万劫瘟癀鼎死死镇住洞府四壁,此等异象早惊动金鳌岛全境,引得诸位大能纷纷侧目探查。
密室深处。
那枚炼成之钉已彻底蜕形。
七寸长短,通体泛着令人作呕的褐锈色,恍若凝固万载的陈血结痂。
钉身螺旋刻痕内,墨色光流缓缓游走,宛如活物吐纳,饥渴渴求生人热血。
钉尖微颤,周遭虚空被其凶息啃噬,滋滋作响,裂出蛛网般纤细缝隙。
空间本身亦不堪其暴烈。
吕岳抬手,掌心覆满灰翳灾厄之力,径直攥住钉身。
寒意刺髓。
冷透骨缝。
恰似攥住一条刚自九幽寒渊拖出的毒虺。
恭喜,后天上品灵宝炼制成功——暂未命名。
此器承深渊败血而诞,专破不灭金身,摧残元神根基,乃顶尖杀伐至凶之器。
脑内提示声悄然浮现。
“后天上品……”
吕岳摩挲钉锋,指腹轻划锐尖,一粒赤血方沁出,转瞬化作乌黑腐液。
他颔首,唇角微扬。
“材料本为后天极品,却损毁过半;加之吾道行尚浅,炼器之术仅初通门径。
今得上品之质,实属万幸,更逾常理。”
洪荒界内,法宝阶序森然如铁律。
先天至宝、极品先天灵宝,向来是圣人掌中弈子。
纵是寻常大罗金仙,但凡持有一两件后天上品灵宝,便足以睥睨四方。
区区玄仙之躯,竟握此凶器,若传扬出去,足令无数修士骇然失色。
“自此,唤你‘幽冥透骨钉’。”
名落音未绝,暗红长钉陡然欢鸣,周身血光暴涨,妖**滴。
破罡如纸。
见血即腐。
蚀神无声。
这三重特性,任一都足以令修行者胆寒,此刻尽数凝于寸许铁钉之上,堪称体魄*弱者的劫难源头。
纵使巫族锻骨、妖族炼筋,挨上此物也难免皮开肉绽。
吕岳指尖摩挲着幽冥透骨钉,目光却掠过头顶——那尊万劫瘟癀鼎虽仅属后天下品,却云气翻涌,瑞象横生。
眸底骤然澄澈如洗。
“此钉纵然高出鼎两阶,杀机炽烈百倍,终究不过一件死物。”
“它的尽头,早已封死。”
“而万劫瘟癀鼎,却是我证道之根脉。
随我境界攀升而蜕变,可纳诸天万毒,承运化势。”
“一为锋刃,一为大道。”
“若沉溺于眼前微末之得,忘却本心所向,岂非舍玉求石,愚钝至极?”
此钉之用,界限分明。
非饰门面之器,亦非聚运之具。
唯执刑罚之器。
专破虚伪冠冕,刺穿道貌岸然。
哪怕同出一脉的师兄弟,只要妄动私欲、僭越规矩,便须尝此蚀骨之痛。
“归位。”
吕岳神意微荡。
轰然震响撕裂虚空,三首六臂大黑天法相再度浮现。
较之万宝坊初显时更为凝实,右侧象征“湮灭”
的头颅双瞳燃着幽焰,唇角斜扬,尽是冷酷弧度。
他袍袖轻拂。
幽冥透骨钉倏化暗赤流光,没入法相右臂最高处掌心。
空荡掌中,赫然浮出一道竖状血痕,宛若闭阖的邪瞳。
只待心念微动——
那只手臂便能破界而出,在对手志得意满、戒备松懈之际……
钉影猝然迸射,直贯识海命窍!
“今有攻伐之钉,护持之相,统御之毒阵。”
“截教内门之中,除却几位跃入金仙、太乙境的亲传师兄,余者……”
吕岳徐徐立起,周身气息节节拔升,眼波穿透洞府禁制,遥锁某处隐秘之地。
“纵使随侍七仙齐至,又何足惧哉?”
法宝已成。
战力暴涨。
此后岁月,断无枯寂可言。
毕竟,万宝坊前颜面尽失的金光仙,还有城府如渊的长耳定光仙,岂是肯咽下这口恶气之人?
“放马过来。”
我也极想瞧瞧,究竟是尔等牙齿更坚,还是我手中铁钉更为刚硬。
吕岳广袖翻飞,洞府禁制如薄冰消融。
久违天光破云而入,映亮他那张略带阴柔却威压迫人的面庞,影子斜斜拖长,恍若蛰伏待噬的凶物。
闭关已毕。
山雨欲来。
金鳌岛腹地,定光洞内。
终年浮荡着一层淡粉雾气,甜香浓得发腻,初嗅醉人,久嗅则神思滞重。
万年暖玉雕就的云床之上,金光仙歪斜躺着,面色枯黄,即便昏沉未醒,眉心仍死死拧着,似正熬受酷刑。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垂落身侧的双臂。
本该虬筋盘结的手臂,如今裹满上等灵药,更有赵公明亲施法力梳理余韵,可皮肉之下,仍有缕缕黑气如毒藤缠绕,顽固不散。
那黑气竟会自行蠕动,仿佛活物。
“呃——”
金光仙骤然抽搐,倒吸冷气,硬生生被剧痛扯回清醒。
“混账……疼杀我了!”
他齿缝迸血,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怒焰与屈辱翻腾,却因双臂瘫软无力,徒留狼狈。
输了。
输得干干净净。
不止在万宝坊众目睽睽下被一击掀飞,更成了那个素日被他们嗤为“**”
的吕岳,踏向声名的垫脚石。
往后如何立于截教?如何再以随侍七仙之尊,在那群外门 ** 面前端起架子?
“师兄醒了?”
床畔响起一声温润嗓音,不疾不徐,听不出半分波澜。
长耳定光仙立在那里,容色俊美而阴柔,手捧翡翠玉碗,目光沉静地落在金光仙脸上。
碗中药液碧如 ** ,生机盎然,分明是稀世疗伤至宝。
“长耳师弟……”
金光仙挣扎欲起,牵动伤处,顿时面目扭曲,冷汗涔涔,“让你见笑了……此番,确是我栽得难看,坏了七仙清誉。”
“师兄怎讲这般话?”
长耳定光仙眉峰微蹙,佯作薄怒,伸手将他轻轻按回榻上,继而舀起一勺药汁,稳稳送至对方唇边。
“非是师兄技逊,实乃吕岳手段……太过诡*。”
话音微顿,他眼尾轻扬,眸底寒光一闪即逝。
万宝坊那日,分身虽未出手,却被赵公明若有若无的威压逼退,本体至今咽不下这口闷气。
长耳定光仙向来以智谋自傲,最擅驱使他人替自己破局。
既然脸面难自己挣回,便推那柄“钝刃”
去试锋。
“阴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