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徐东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闭着眼没敢动弹,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凭空冒出来的空间。他心里默念“进去”,没动静;又扯了句“芝麻开门”,眼前还是黑糊糊的房梁,半点儿变化没有。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合着这小货车把我怼到这年月就算了,给个金手指还带藏着掖着的?连个说明书都没有?
正乱七八糟瞎琢磨呢,脑子里一晃,闪过今早没吃完的豆浆油条。就这念头刚冒出来,刷的一下,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居然是他住了十来年的那个小区,楼下他常去的那家早餐摊。
连着后面的二层门市房一起,全清清楚楚杵在他跟前。这门市本来就是他的产业,当初一起买了四间,这一间租给了卖早餐的小夫妻。另外三间——华莱士、酒水**、装修公司,此刻都像蒙了层看不见的玻璃墙,模模糊糊碰不着,唯独这早餐店是实打实的,伸手就能摸到。
他往前走了两步进了店,跟前的景象跟今早几乎没差。油锅里的油还冒着热气,炸好的油条码在沥油架上,十几层笼屉摞得老高,包子、馒头都冒着温乎的白汽。旁边两个保温桶,一桶豆浆一桶豆腐脑,掀开盖子还冒着热乎气。
一楼店堂摆着四张桌子,靠里的案板上还放着揉了一半的面团,盆里是没调完的包子馅。再往后走是库房,二十多袋面粉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摞着六袋黄豆、四箱大豆油,全是眼下有钱都难凑齐的硬通货。
徐东摸着面袋子心里踏实了不少。就这些存货,省着点用,三五年的吃喝是不用愁了。就是可惜了,不像人家小说里的金手指,又是灵泉又是能种地的,自己这就一个早餐店带库房,属实有点不够看。
他顺手拧了拧旁边的水龙头,自来水立马流了出来;按了下棚顶的灯开关,白炽灯啪的一下就亮了。水电居然全是通的,倒是出乎他意料。
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就是租房子那对小夫妻的住处,摆设挺简单:一台电脑、一台旧电视、一台半自动洗衣机,剩下就是一张双人床和铺盖。他拉开边上的衣柜,里面没几件换洗衣物,最上层摞着两床全新的备用被褥。
徐东看着忍不住乐了,得,这下连被褥都齐活了。
徐东又在二楼翻了一圈,再没什么格外扎眼的东西,唯独墙角靠着的一辆电动自行车让他多瞅了两眼。车型跟常见的二六自行车差不离,锂电池内置在车架里,伸手拎了拎,分量很轻,就是银灰色的车漆亮得晃眼,搁这年月的大街上,回头率得拉满。
他咂咂嘴,心里那点白嫖代步工具的念头先压了下去。好在这车没电了也能蹬着走,速度不比普通自行车慢。等回头想法子喷层黑漆,磨旧了当二手车骑,倒也能用。就是上牌的事儿麻烦,没**没手续的,正经路子肯定办不下来。想来想去,还是得落在李怀德身上,这人收了好处真办事,路子也广,这点事儿交给他稳妥。
琢磨完车的事,他转身回了一楼。瞅着案板上剩的半盆面、半盆馅,就这么放着有点可惜。可他自己手笨,别说包包子,擀皮都擀不圆。他脑子里忍不住回想平时看那早餐店小伙子干活的模样,揉面、搓条、揪剂子、擀皮、包馅,一**作行云流水。
刚想到这儿,案板上的面团忽然动了。
就像有双看不见的手在忙活,面团先被揉得光滑劲道,跟着搓成粗细均匀的长条,指尖一揪就分成了大小一致的面剂子;紧跟着擀面杖自己转了起来,几下就擀出了中间厚边缘薄的包子皮;馅料跟着浮起来,稳稳当当落在皮中央,指尖一捏一褶,转眼就包出了个圆滚滚的包子,跟那小伙子亲手包的一模一样。
“嚯,还有这本事呢。”徐东乐了,合着在这空间里,他靠意念就能支使这些东西。他又饶有兴致地操控着面团玩了会儿,捏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糖三角,觉得差不多了,念头一动,眼前的景象瞬间消散,人又躺回了硬邦邦的土炕上。
窗外天色已经擦黑,徐凤蜷在他旁边,呼吸匀匀的,早就睡着了。
徐东睁着眼瞅着糊报纸的房梁,心里头彻底踏实了。有这空间在,甭说养活他跟妹妹俩人,就算日子过得再宽裕点也不是问题。
不过眼下不是琢磨享福的时候。他心里门儿清,头一桩大事,就是先把父母的丧事办得妥妥当当。等这事儿了了,再催着李怀德把跨院的手续跑下来,赶紧带着妹妹搬出去。这四合院里的人精似鬼,算计起来没完没了,离得越远,日子越清净。
沉沉睡了一宿,天还没蒙蒙亮,不到六点徐东就醒了。心里压着丧事、换房一堆事,压根睡不沉。他侧过脸,瞅着旁边裹在厚被子里的徐凤,小丫头眉头皱着,小脸一抽一抽的,想来是梦里又想起爹妈了,正难受着呢。他没出声惊动,悄悄挪到炕沿边,心念一动,人已经站在了早餐店的案板前头。
按着他的心意,早先蒸好的包子都按馅料分盛在几个大搪瓷盆里,温度一直稳稳保着,不凉不烫正好入口。他把昨天自己意念捏的那几个包子,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糖三角码进笼屉,顺手拧开灶下的煤气阀,蓝幽幽的火苗“噗”地一下窜起来,烧得稳稳的,半点毛病没有。
趁着蒸包子的工夫,他念头一闪回了自家屋,拎上墙角那口小铝锅再回空间,顺顺当当就带了进来,一点阻碍都没有。他舀了满满一锅热豆浆,又等了二十来分钟,瞅着糖三角都蒸得暄腾腾透了气,才捡了四个包子盛在粗瓷大碗里,一手端锅一手拿碗,轻手轻脚出了门,往中院正房走。
走到何雨柱家门口,他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板。这年月可不像后来,家家户户睡觉都得把门闩插得死死的,真敞着门睡,屋里那点家当隔天就能被搬空。
屋里很快传来何雨柱迷迷糊糊的声音:“谁啊?”
“柱哥,是我,徐东。”
里头窸窸窣窣一阵穿衣服踩鞋的动静,跟着门闩“哗啦”一响,门拉开了一条缝。何雨柱**惺忪的睡眼,瞅见徐东手里端的锅碗,当场愣了一下:“哟,你这大早上去哪儿弄的?”
徐东没在门口多耽搁,侧身就进了屋:“先进去说,门口风凉。”一进屋就闻着一股汗味混着煤烟子的味儿,他笑着摇了摇头,“柱哥,你这屋里味儿可够大的。”
“嗨,我一个光棍汉子,自己对付着过,哪有闲工夫收拾那些。”何雨柱挠挠后脑勺,顺手拉过条板凳,“快坐。”
徐东把锅和碗往桌上一放:“柱哥,你找俩碗出来,这锅里是豆浆,我给你倒上。”
何雨柱转身去灶房摸了俩小碗出来,徐东一瞅就乐了:“别拿小的啊,换俩大碗,我这锅里不少呢,小碗不够喝。”
何雨柱也没跟他客气,转身换了俩粗瓷大汤碗回来。满满一锅豆浆倒出来,盛了扎扎实实两大碗,冒着白乎乎的热气。徐东把那四个包子也推到桌子中间:“柱哥你先吃着,我还得上后院许叔家送一趟,就不陪你了。”
“嗨,你还特意跑两趟,多麻烦。”何雨柱看着桌上热乎的豆浆包子,心里头暖烘烘的,“行,我这都醒透了,也睡不着了,洗洗涮涮一会儿就该上班了。你快去吧,脚下留神。”
徐东应了一声,端着剩下的小半锅豆浆和碗,转身出了门往后院去。何雨柱站在门口瞅着他小小的背影,忍不住咂咂嘴,心里嘀咕:这孩子才十岁,爹妈刚走也没哭天抢地慌了神,办事反倒这么周到稳当,真是难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