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刚准备开口，对面已经开始安排流程。
“现在闭上眼睛。”
“闭上嘴巴。”
“打开耳朵。”
“然后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
郁辞：？这是什么奇怪的睡前仪式？
不过，他还是按照她说的，将手机放在枕边，慢慢闭上眼睛。
“准备好了吗？”
“嗯。”
这是通话开始后，他说的第一个字。
声音比女孩子的声音要低沉一些。
祝苓并没有察觉，只信心满满地保证：
“你相信我，这个方法超级催眠。”
“保证你听不到十分钟就睡着。”
郁辞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祝苓柔软的声音缓缓响起。
“第三章：函数的连续性。首先，我们给出函数在某一点连续的定义，设函数f在点x₀的某邻域内有定义，若对于任意给定的正数ε，总存在正数δ，使得……”
她的声音软软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
“……若函数f在区间I上的每一点都连续，则称f在区间I上连续……”
郁辞闭着眼睛，安静听着。
内容虽然枯燥，但她的声音很好听。
清透柔软，像是一条缓慢流淌的小溪。
“……一致连续是比连续更强的性质，若对于任意给定的正数ε，总存在一个只与ε有关的正数δ……”
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
“……则称f在区间I上一致连续……”
越来越轻。
然后是一阵含糊的呢喃，嘴巴已经跟不上大脑的速度了。
再然后，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传过来。
郁辞等了一会儿，轻声唤了一句：“宝宝？”
没有回应。
呼吸声依然平稳，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细微的鼻音，像是已经睡熟了。
郁辞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小笨蛋，到底是谁哄谁睡觉啊。”
把自己哄睡着了可还行。
他又轻声说了句：“晚安，宝宝。”
他把手机重新放回枕边，侧躺着，听着听筒里她轻柔的呼吸声。
像是潮汐一样一涨一落。
在一阵阵潮汐声中，郁辞渐渐放松了下来。
早上，祝苓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发现手机已经关机了。
估计昨晚语音通话一直没有挂断，把最后一点电量也耗光了。
她赶紧把手机充上电。
想到昨晚，祝苓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不是要哄妹妹睡觉吗？
怎么自己先睡着了？
她捂住脸，在床上痛苦地滚了一圈。
完了。
她这个姐姐当得也太不靠谱了。
充了一会儿电，手机重新开，她就看到一连串的消息。
最先是一条来自刚加的好友陶柠的消息，连着好几条：
“祝苓！论坛上这个是不是你啊！！”
“谁啊这么可恶在造谣？！”
“你快去看看！！气死我了！！”
然后是赵希希的消息，语气就淡定多了：
论坛上有人夸你呢，不过你有这么厉害吗？我看着不太像你啊。
祝苓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点开赵希希发来的链接，跳转到学校论坛的页面。
《818数学系表面**，实际手段高超的ZL》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主楼的内容。
发帖人使用的是一个刚注册的小号，自称是一个默默喜欢某位女生很久的“普通男生”。
在他的描述里，他最初被女孩**乖巧的外表吸引，以为她家境普通、努力上进，是个值得认真追求的人。
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女孩根本不像外表那么简单。
她经常出入高档场所。
身边来往的都是家境优越的男生。
还会根据不同对象塑造不同形象。
在有钱人面前柔弱可怜，在普通追求者面前却高高在上。
帖子最后，发帖人痛心疾首地总结：
有些女生表面干净单纯，实际上只把感情当成向上攀爬的工具。
她脚踏多**，钓着不同的有钱男生，还把普通人的真心踩在脚下。
希望大家擦亮眼睛，不要再被这种捞女**。
帖子里没有直接点名道姓，但“数学系ZL大一长得好看”这几个***叠加在一起，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了。
评论区里已经有人扒出了她，还有人贴出了她的照片。
祝苓越往下翻，脸色越难看。
感觉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真的好后悔啊！
后悔昨天为什么没有直接甩那个表白男一巴掌。
她当时还顾及校园影响，努力克制着自己，只用语言教育了他一顿。
现在好了，错过了最佳时机，人家躲在网线后面匿名发帖，她连反击都找不到目标。
她先保留了证据，将主楼、评论区和发帖账号信息全部截图，又录屏保存。
随后联系辅导员，将事情经过和论坛链接一并发了过去。先联系了辅导员，把论坛帖子的链接发了过去，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辅导员的回复却有些敷衍：
“这个帖子也没有指名道姓说就是你，你不要太在意，网上的东西嘛，过两天热度就下去了，你不要去回应，不要承认，冷处理就好。”
祝苓盯着这几句话，抿了抿唇。
从处理舆情的角度来说，辅导员的建议不能算错。
帖子没有明确写她的名字。
她一旦公开澄清，反而等于主动承认帖中描述的人就是她。
可明白是一回事。
心里憋屈又是另一回事。
凭什么造谣的人躲在匿名账号后面，随随便便写几句话，就可以让所有人对她评头论足？
祝苓正烦躁，许泽安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许泽安：我看到学校论坛的帖子了。
许泽安：需要我站出来帮你澄清吗？
许泽安：我可以告诉大家，我们之间没有帖子里说的那些事情。
祝苓回了一句：
谢谢你，但你如果站出来说话，只会坐实了帖子里的那个人就是我，没必要把你牵扯进来。
许泽安那边过了一会儿回道：
许泽安：这种情况比较麻烦。对方没有直接点名，用的又是匿名账号，取证和认定都不容易。
许泽安：但我会继续想办法。
祝苓心里有些感动的，许泽安这个人，真的是个好人。
她才拒绝过他，他看到她被人泼脏水，第一时间就站出来想帮她解决问题。
也没有借机要求什么。
她好像真的可以考虑一下……不，她在想什么。
感动是感动。
喜欢是喜欢。
不能混为一谈。
她甩了甩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回了一句：
“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
发完消息，她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论坛上的事情暂时处理不了，但她不能因此耽误工作。
今天可是她工作第一天，她还要赚钱，不能被这种烂人烂事拖住脚步。
祝苓刚走出宿舍楼，手机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