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第一天，我满是转行的新鲜感与期待。可真正拿起电话才知道，盲打推销远比想象艰难。两百通电话，大部分是空号、停机，或是接通之后直接挂断。所谓三十个意向客户指标，很多也仅仅是对方多聊了两句，我便勉强归类标记上去凑数量。
后来我才了解关键的短板：这些商铺只有三十年使用权，并不具备独立产权，商铺后期出租也全部由市场方统一管理。很多客户一听没有房产证，当下就失去兴趣，直接委婉拒绝，光是这一点，就劝退了大量咨询的意向投资人。
一整个白天，听筒一遍遍拿起又放下，嘈杂的办公室里，我的发财美梦，刚拉开序幕，就已经蒙上一层现实的阴影。
下午五点就到了下班时间，下班倒是出奇地早。后来我才明白，并不是老板体恤我们，而是五点之后打电话，被直接拒绝的概率会大幅上涨。这个钟点，大多数人正要下班赶路、接孩子，家里一堆琐事缠身，根本没有心思听推销，打过去意义不大。
回到出租屋还不到六点，时间尚早。我便跑到附近超市挑了几样小菜，打算等小妹下班，一起在家吃晚饭。我做饭动作慢，洗菜、切配每一步都做得仔细，不急不躁慢慢摆弄。等到小妹推门回来，桌上的饭菜刚好热气腾腾出锅。
看见桌上热饭热菜，她脸上满是欢喜。两个人坐下来边吃边闲聊，她问我第一天销售工作做得怎么样。我语气里还带着刚入行的憧憬，跟她说感觉还行，说不定哪天运气来了，就能撞上一笔大单直接发财。
小妹听了也真心替我高兴，满眼期待地说：“那你肯定会成功的。”
说笑间她忽然半开玩笑地试探我：“那等你以后真的发财了，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我笑着打趣回她：“怎么会，我绝不会抛弃你这个糟糠之妻。”
她听完立刻嘟起嘴巴，佯装不高兴：“别以为我读书少听不懂，你说我是糟糠。”
小小的阁楼里，我们就这么一边拌嘴说笑，一边把晚饭吃完。饭后收拾碗筷洗碗的活都被小妹揽了过去。她知道我第二天要早起上班，催我早点洗漱休息。平凡普通的夜晚，没有什么大鱼大肉，却藏着漂泊日子里难得的安稳暖意。
这份电话销售的工作，我也着实坚持了两个多月。期间也碰到过不少听上去意向很强的客户，可到头来，没有一个愿意专程跑到九堡现场来看铺。
我的那股热血与期待，也在一通通冰冷的电话里，一点点冷却下来。不光是我，整个办公室，几乎很少有真正成交的单子，每天就靠着邀约到现场来制造一点虚假的热闹。
快满两个月的时候，我总算约见了一位客户。人住在滨江，答应周末过来实地看商铺。我心里难掩欢喜，觉得终于离开单近了一大步，老板也照例当众高声报喜，给办公室提振气氛。
转眼到了周末，我也赶到九堡的项目现场。客户如约而至，是一家人，老夫妻加上儿子儿媳。老板带着他们一行人进去看铺，只叫我在外面等候。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一大家人从市场里面走了出来。之前一直和我对接沟通的，是家里做主的老父亲，他刻意放慢脚步，落到后面和我并肩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