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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走后,贺川的视频打了进来。
屏幕里先出现的不是他,而是一个长发女人。
“你好,我叫舒窈,是贺川的青梅。你就是他女朋友吧?真人比照片好看。”
我看向挤进镜头的贺川:“你给她看过我的照片?”
“她帮我挑见家长的礼物,顺手看见了。”
“什么见家长?”
贺川顿了一下:“明晚吃完饭,顺便回家一趟。我爸妈都在。”
“你没跟我说过。”
“怕你紧张。”
舒窈举起两条裙子:“阿姨喜欢端庄一点的,白色这条好。礼物我也替你选好了,你最近要照顾母亲,没时间准备。”
她说得体贴,眼神却一直落在我脸上。
“对了,你还住在春和小区吧?”她问,“我托朋友查了一下附近停车位,那边房东好像姓陈?”
我后背猛地绷紧。
“好像是。”
“可刚才贺川说,周先生是你房东。”
贺川没有说话。
舒窈笑了笑:“可能是我查错了。”
我直接挂断视频。
那一晚,三部手机轮流亮。
一部是周叙买给我的,一部是程砚淘汰下来的旧手机,一部是贺川替我换的新款。
我从不用同一部手机联系他们。
我曾经觉得这样安全。
现在三块屏幕同时照着我的脸,像三面迟早会碎的镜子。
第二天,母亲做完检查,盯着缴费单看了很久。
她患的是一种慢性免疫病,治不好,只能长期用药控制。病情稳定时,她能走能动;一旦停药,器官指标就会很快恶化。
“这次钱谁出的?”
“兼职挣的。”
“什么兼职能一下拿出这么多?”
我替她掖好被角:“最近接了几个大单。”
母亲没有夸我能干。
她把缴费单折好,塞进枕头下面:“**走的时候,把家里弄成那样。我管不了你,可你别走歪路。钱再难挣,也得干净。”
隔壁床的家属正在削梨,听见后笑着插话:“你女儿多孝顺,天天往医院跑,还能挣这么多。你就别操心了。”
这声孝顺像一根细针,扎不死人,却一直留在肉里。
护士进来催费:“后续治疗还差一万二,最迟后天补上,不然有两种药得停。”
母亲低下头:“要不先停一个疗程。”
“不行。”
“家里没钱了。”
“我有。”
她抬头看我:“真是兼职挣的?”
“是。”她看了我很久,最终移开目光。
程砚答应后天把钱转来。
他是这家医院急诊科的医生,不是母亲的主治,却在母亲第一次**时参与过抢救。
那天我蹲在缴费窗口旁边哭,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替我补了第一笔押金。
后来我们吃过饭,看过电影。
他在我生日那天牵住我的手,问:“以后有事,能不能先找我?”
我说能。
他便以为我们开始了。
我没有否认。
下午,周叙发来餐厅地址,七点。
十分钟后,贺川也发来同一家餐厅,七点十分。
我盯着两个聊天框,倒霉终于开始排队。
只要错开十分钟,我还能分别应付。
我告诉周叙会准时到,又跟贺川说医院堵车,可能晚一点。
刚换好衣服,餐厅打来电话。
“**,请问是林女士吗?一位程先生刚来电话,说晚上还有客人,让我们换成四人桌。”
我握紧手机:“哪个程先生?”
“程砚先生。”
他怎么会知道?
我没有发过朋友圈,也没有告诉过他餐厅地址。
对面还在问:“您看四人桌可以吗?”
“可以。”
挂断电话后,我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母亲。
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却紧紧攥着。
我忽然想起,上个月程砚替她缴费时,缴费单上写着代缴人:程砚。
她看过,但什么也没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