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纪玄清看着合同上密密麻麻的字觉得头晕，握着笔的手心都出汗了，看了有半个小时愣是不敢签字。
“你还有什么顾虑吗？”男人问。
“我、我看不太懂……”纪玄清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签……”
“我们是正经公司，不会害你的，你师父放心把你交给我们，自有他的道理。”
一提到师父，纪玄清就稍微安心了一些，他犹豫了一会，还是签下了字。
反正他回道观希望渺茫，除了这还能去哪呢？
都说没**孩子像根草，他连根草都不如，连个扎根的地方都没有。
刚把笔盖盖回去，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了，响声吓得纪玄清一个激灵。
“薛时彦！那个新来的我不喜欢！让他滚！”
贺聆刚走进来没两步，就顿住了。
纪玄清也只能尴尬地笑笑，他再不聪明也听得出贺聆说的是自己。
贺聆倒是一点都不尴尬，反而直接走过来，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个苹果就啃了起来。
“这就是你找的道士？靠谱吗？”贺聆嫌弃地说。
“除了他还有谁肯接手你这个烂摊子？”薛时彦没好气地说。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不怕我告诉我爸吗？”
薛时彦沉默了一会，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是找老师父算过的，相信我吧。”
“烦死了，天天晚上都能听到婴儿哭，我都要疯了！”
纪玄清忍不住说：“那个，你肩……”
他话还没说完，薛时彦就瞪了他一眼，貌似在警告他不要说出来。
嗯？什么意思？
不是请他来驱鬼吗？那为什么不能告诉贺聆原因？
等会，他怎么知道贺聆肩膀上有鬼胎的？
但通过他们的对话听得出，薛时彦才是他真正的雇主，雇主都让他闭嘴了，他也不敢轻易出声。
“签完合同了，你先出去吧，”薛时彦的对纪玄清说，“过后人事部盖好章了会送一份到你手上的。”
“好……”
等纪玄清出了办公室，薛时彦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看着贺聆的目光也变成了审视。
“干嘛这么看我？”贺聆没好气地说。
“你跟我说实话，陆诗晴的死真的跟你没关系吗？”
“这个问题你都问多少次了？我说了没有！”贺聆极其不耐烦，“你怀疑我你去报警啊！”
薛时彦无奈地说：“贺聆，我念在你们贺家对我的养育之恩，才一次次包庇你，可是弄出人命也太过分了。”
“你就非要**是我干的吗？”
“至少跟你脱不了关系。”
贺聆把手上未吃完的苹果砸在地上，再一脚踹翻办公桌旁边的垃圾桶，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薛时彦对贺聆这个脾气也是习惯了，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继续拿起纪玄清刚刚签下的合同，看了一会。
纪玄清的字写得还挺好看的，钢笔愣是写出了毛笔字的感觉。
以他的智商……平时应该没少被罚抄书，估计字就是这么练出来的吧。
薛时彦都为纪玄清的未来感到担忧，就他这性格，在这吃人的娱乐圈活得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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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被薛时彦训斥一顿后，对纪玄清的态度稍微好了一点，还给他买了一些衣物和新的手机。
纪玄清拿着新手机，一脸欣喜，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他原来那个手机用了六年，当时上学要住校，师父就带着他去镇上花九百块买了一部杂牌机，用到第二年就频繁卡顿，**年开始死机，第六年感觉随时随地要爆炸，但他不好意思开口跟师父要新的，毕竟道观的收入他也略知一二，大伙都一样穷。
听说现在当明星一天能赚208万，要是真能赚到这个钱，那师父和师兄们这辈子的手机都不用愁了，还能给道观的墙翻新一下。
“你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王志嫌弃地说，“现在这些小姑娘都不喜欢穷小子的人设了，你不要说漏嘴。”
“嗯？什么人设？”
“懒得跟你解释，”王志翻了个白眼，“你突然加入组合，肯定是需要开一场小型演唱会把你介绍给大家的，这些是演唱会的曲目，你要在一个月之内学完这些歌和舞蹈。”
纪玄清接过曲目表，用手指头数了数，一共十六首歌，要求一个月学完，这任务貌似有点困难。
“简谱会看吧？”王志问。
“……简谱？”纪玄清懵懵地看着他。
“就一二三四五六那种啊，”王志一脸震惊，“你不会连简谱都不会看吧？你师父说你会唱歌啊。”
“噢，你说音乐课本上那种数字啊，”纪玄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村里上的学，一个月就两节音乐节，唱歌都是听师兄怎么唱我就怎么唱。”
“我的天呐……”王志一巴掌拍到脑门上，看起来有些崩溃。
纪玄清连忙补充道：“但是跳舞我是会一点的，村口***、还有白事喜丧需要表演的，我经常参加的，我还会吹点唢呐。”
“你……唉……”王志已经心死了，“好在脸长得还行，大不了打造一个美丽废物但努力的人设呗。”
“王哥，你说的话我怎么都听不太懂啊？”
“算了，先去练习室吧。”
纪玄清先去了录音棚，跟声乐老师练了一会，一开始声乐老师还是笑脸盈盈的，一个小时过后根本就笑不起来了。
然后他又去了舞蹈室，也许是有***的基础，他倒不至于摔跤，只是发力点很奇怪，明明动作是对的，但跳出来就是不像男团舞。
王志看到他的这些表现都要哭了，把这么一个人突然**组合里，都不敢想象评论区是什么样的血腥风雨，这降热搜得花多少钱。
就为了给贺聆一个人驱邪，那牺牲也太大了吧？
纪玄清拿起一瓶水，刚拧开瓶盖，还没来得及喝，就闻到那股熟悉的恶臭味，转头一看，果然贺聆走了进来。
但是……他肩上的女胎腐烂貌似更严重了？连皮肤都有点发青。
纪玄清有种预感，这个女胎烂得越严重，对贺聆的影响就越大，甚至会威胁生命安全。
他连水都没胃口喝了，把瓶盖拧回去放好，只想找个离贺聆远一点的角落待着。
可是贺聆偏偏咬着他不放，他走去哪，贺聆就跟去哪。
终于贺聆不耐烦了，他拽着纪玄清的后衣领，质问道：“你躲什么？”
“你……臭。”纪玄清憋着气，忍不住说了出来。
“什么？”贺聆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身上有臭味，肉腐烂的味道……”
纪玄清闭起眼睛，都做好被揍的准备了，可是贺聆久久都不动手。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贺聆居然脸色铁青，眼神很是慌张。
“你还闻到什么了？”贺聆抓住他的肩膀，逼问道，“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你不是道士吗？我给你钱你把那脏东西赶走！我都快被折磨疯了！”
“疼，放开我……”纪玄清都不敢大声说话。
“我请你来就是帮我解决问题的！你快解决啊！”
“阿聆！”王志连忙把两人分开，对贺聆劝说道，“等开完演唱会再处理好吗？”
“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每天都被那个哭声折磨到睡不着！”
“这是薛总的意思！你再等等！”
听到薛总二字，贺聆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他对纪玄清还是没有好脸色。
“纪玄清，你最好有用，”贺聆威胁道，“否则我会把你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