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证明不了他发现线索的程序合法。”
阎正拉开一把椅子，大刀金马地坐下。
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音。
他看着李铁山。
“李大队长，你干了二十年刑侦。”
“你见过哪个天才，能完全不依靠外围信息，全知全能？”
阎正屈起手指，敲击着桌面。
“没有信息来源的精准打击，就是最大的破绽。”
“要么是做局。”
“要么，就是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
赵长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他双手按住桌面，撑着身体站起来。
“阎组长，小陆是清白的。江城局绝不造假。”
“既然您不信纸面报告。”
赵长河咬紧后槽牙。
“您想怎么查？我们江城局全力配合。”
阎正冷哼一声。
他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石英钟。
时针指向上午十一点。
“他不是天天上夜班吗？”
阎正伸手扯了扯夹克的拉链。
“今晚，我不带省厅的人。”
“不带执法记录仪。”
阎正竖起一根粗大的食指。
“我换便装，亲自坐在他巡逻车的副驾驶上。”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滞。
李铁山愣住了，想说话被赵长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不干预他任何行动，就长着一双眼睛看。”
阎正盯着赵长河。
“只要我发现他有一丁点程序违规。”
“或者案子来路不明。”
阎正的声音像两块生铁在用力摩擦。
“我当场扒了他的警服！”
赵长河腮帮子紧绷。
放在桌上的双手握成了拳头。
“好。今晚您就坐他的车。”
赵长河毫不退让地迎着阎正的目光。
“要是他没违规呢？”
阎正站起身。
拉平夹克上的褶皱。
“那我就连夜回省厅。”
“亲自向周厅长汇报，给你们江城局请特等功。”
晚上十点。
江城市局大院。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路灯把院子里那排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三楼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陆川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他睡了整整一个白天，骨头缝里透着一股慵懒的舒坦。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夜勤作训服。
拉链拉到锁骨位置。
腰间挂着沉甸甸的八件套。
皮靴踩在楼梯台阶上，发出有节奏的踏步声。
一路走到大院角落的露天停车场。
那辆老旧的桑塔纳巡逻车停在昏黄的路灯下。
车顶的警灯没亮。
副驾驶的车窗玻璃摇下来一半。
陆川走过去。
拉开主驾驶的车门。
车门轴发出缺油的嘎吱声。
借着路灯的光。
他看到副驾驶的座位上，直挺挺地坐着一个人。
阎正穿着一件黑色的老式夹克。
没有佩戴警衔和警号。
黑着一张脸。
双手环抱在胸前。
像一尊煞气腾腾的铁塔，死死堵在副驾驶的位子上。
陆川动作没停。
他一**坐进驾驶室。
老旧的汽车底盘跟着往下沉了沉，减震弹簧发出微响。
他没问这人是谁。
下午醒来的时候，李铁山发了一条几百字的短信。
把会议室里的赌约交代得清清楚楚。
连阎正的脾气都做了详细备注。
陆川关上车门。
伸手拉开两个座位中间的扶手箱。
从里面摸出一罐冰镇红牛。
易拉罐表面挂满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冰凉刺骨。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寒霜的阎正。
陆川打了个哈欠，随手把那罐红牛递了过去。
“阎组长，系好安全带，今晚可能有点颠。”
陆川把那罐挂满冷凝水的红牛递了过去。
指尖传来易拉罐冰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