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现实恋爱经验为零，但隔着网线....脸皮厚就是通行证。
辛薇甩过来的那个轮椅对象，在她这儿跟手机里其他大哥没什么区别。发消息回消息，发照片收转账，流水线作业。
宋绮正对着镜头调整领口，弹幕已经刷起来了。满屏的留言和特效里，顶端弹出一条格格不入的微信消息：
y：我进来了，宋小姐。
宋绮瞟了一眼，继续对镜头笑：
“谢谢小星星的灯牌~大家点点关注，今晚破千粉我跳个舞哦。”
陆予的留言被弹幕吞了。
他等了三分钟，没等到回复。再发一条，还是沉底。
于是他充了钱。
奇遇 进入直播间
奇遇 送出 海洋之心×1
宋绮的耳朵动了——这个ID。奇遇，谐音她的网名。
她捂住嘴，眼睛瞪圆，语气拔高半个调：
“哇！感谢我奇遇哥的海洋之心！奇遇哥是第一次来吗？欢迎欢迎，是朋友推荐还是刷到的呀？”
语气亲热但不过界，问句抛出去但没等他回答，已经转头去谢下一个人了。
这套话术她练了八百遍，不问隐私，不留话口，三秒内转场。
榜一“深蓝”不干了。
深蓝 送出 海洋之心×2
弹幕炸了：“深蓝哥生气了...“打起来打起来”。
宋绮赶紧圆场：“哎呀两位哥哥太破费了，别刷了我跳个舞吧——”
没说完。
奇遇 送出 海洋之心×5
深蓝 送出 海洋之心×8
直播间右上角的人数在涨。宋琦不劝了。她站起来，把凳子往后踢了踢，对着镜头笑得很甜：
“那今晚就看两位哥哥了哦，我给大家跳一个，你们慢慢玩。”
她放了首快歌，转过身去。
身后数字在跳。奇遇和深蓝谁也没停。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榜单，心里在算：一个海洋之心三千，这边上了十几个，那边上了二十几个，加起来——
十万。
宋绮的舞姿肉眼可见地更柔软了。
不到零点她就卸妆躺在了床上。今天可以提前下班。
功劳是两个人打的，但钱是她一个人的。
手机亮了。
y：睡了吗？
宋绮不想打字，手指一划拨了语音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陆予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不太适应这个形式：
“……你好。”
“哥哥～”宋琦的音调跟直播间里一模一样，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刚才一直在直播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我知道。”
语气听不出情绪。
宋绮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她不知道，这通电话是陆予和“绮遇”认识半年以来第一次语音通话。
辛薇之前只打字，从不发语音。
陆予同样没预料到。对面那个声音穿过电流进耳朵时，跟屏幕里的穿着白色吊带的女孩，叠在一起。
他脑海里那个一直想象的琦遇.....白衬衫，帆布包，说话轻轻柔柔的女孩，突然被取代了。
宋绮先打破沉默：“哥哥，原来那个奇遇是你呀，让你破费了……”
陆予打断她：“你以前，都是叫我陆先生’，从来不叫我哥哥。”
宋绮愣了一下。
陆先生？宋小姐？这么正经的称呼....她脑子里莫名冒出辛薇每天一本正经的模样。这两人该不会从没聊过超出边界的话题吧。
她笑了一声，把声音压软了半度：
“哥哥做吗？不好意思太紧张了，做我哥哥吗？”
这个‘’哥哥’咬字比刚才更慢。她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呼吸轻了半拍。
“还是说，你更想让我叫你‘陆先生’呢？”
过了三秒。
“……陆先生。”陆予说。
宋绮乐了。明明想听还要装。但她没点破，依然甜甜地应了一声：
“好的陆先生～那陆先生早点休息，明天我直播，你想来看我吗？”
又是一段沉默。
“来。”
宋绮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翻了个身闭眼。
这活儿太轻松了。
她没看见的是，电话那头陆予还握着手机没放下。屏幕上她的直播间已经关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主页头像。
他看了很久，才退出。
第二天一早，宋绮推门出来，辛薇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
“你怎么还没搬走？”
她昨晚就说了，今天不想再看到这张脸。
辛薇像没听见：“陆先生昨晚去你直播间了？我听到你们打电话了”
“你不是把他推给我了？”宋琦往厨房走，“后悔了？”
辛薇没承认。但嘴角抿着，脸色不好看。
“宋绮，你别把他当直播间那些男人一样打发。”
宋绮拉开冰箱拿了瓶水，并不搭腔。
哪里不一样，满大街上的男人有区别？
“抱歉，哄骗男人的事情我随手就来。”
辛薇站起来：“当初你在宿舍直播被投诉，只有我帮你说话！”
宋绮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是。所以你说你交不起房租，我二话没说收留你。”
她看了一眼辛薇。大二那年她试着在宿舍开播，一个月被投诉三次，没多久赚到钱后就搬了出来。
半年前，辛薇拖着行李箱站在她家门口，眼眶红红的，说家里重男轻女一分钱不给。
宋绮把水瓶往桌上一搁：“一码归一码。照片的事，我忍不了。你必须马上搬走。”
辛薇的一下子脸涨红了：“你本身就是靠这个吃饭的，我听见你每晚和那些男人聊骚！帮我摆脱一个网恋对象怎么了？对你来说举手之劳——”
宋绮笑了一声。
此刻辛薇眼底的鄙夷没藏住。这人平时装得好，但这一秒没绷住。
“同学们实习都住在城中村，而我们却住大房子。辛薇，我从来没收过你的房租和生活费，你不能一边享受，一边鄙视我的劳动成果。”
“请你马上离开。”
辛薇不动，
“我不会搬走，我要在这里监视你，你不可以那样对陆先生！”
宋绮揉了揉太阳穴。傻白甜打不过就黏着，这招她熟。
“你先好好做自己吧，因为其他的你也做不好。”
她拿起手机，按了语音键，声音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又软又黏，尾音拖得发颤：
“哥哥，我房东刚才来敲门了，他喝了酒……我不敢住了……”
声音又软又黏，像是受了天大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