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听见“个人停镜安排继续”，拿出自己的流程卡核对。没有新增限制，也没有恢复通知。她将卡片收回防水袋，去检查昨晚负责的排水沟。
沟里堵了几片湿叶。她戴上手套清理完，又与顾沉舟一起复核三处地钉。右肩有一点酸，却不影响抬臂。昨夜睡得不算足，也远没有裴叙那句“挺好”里的暧昧。
顾沉舟看了一眼时间：“你去吃早饭，剩下两处我查。”
“一起做完。”
“肩膀酸？”
“正常负重反应。”姜晚活动了一下手臂，“不需要接管。”
顾沉舟没有坚持，只把检测器递给她。两人一人查角度，一人拉紧风绳，五分钟做完记录，再各自回到公共区。
裴叙已经炒好八份鸡蛋，还煮了一锅热粥。他以前那锅糊意面被笑了好几天，这次每份火候都稳。陈洛咬下一口，故意睁大眼：“能吃。”
“吐出来。”裴叙说。
“不行，真香。”
许茉认真尝完，给出最终结论：“意面案可以缓刑，夜宵债继续执行。”
“你到底记多久？”
“还清为止。”
姜晚端走自己的粥，发现碗边放着一小碟没加辣椒的鸡蛋。其他人的碟子里都有红椒碎，只有她这一份没有。
她抬头：“谁分的？”
许茉正在给周盈递碗：“裴叙。他说有人空腹吃辣会胃疼。”
裴叙背对这边洗锅：“节目清单写了忌口。”
“清单只写我不吃香菜。”姜晚说。
水声大了一瞬。
“那就是放错了。”裴叙关掉水龙头，“不吃给陈洛。”
陈洛立刻伸筷子：“我可以。”
姜晚挡住碟子：“我没说不吃。”
她没有追着问裴叙从哪里知道。别墅共同生活八天，早餐桌上出现过足够多次选择，一件被记住的小事不需要立刻变成感情证据。她把鸡蛋吃完，碟子送回清洗区，裴叙也没有看她。
苏念喝完半碗粥，把空碟推给周盈：“没加辣的是姜晚那份，没放葱的是我的。两份都没错。”
许茉立刻看向裴叙：“看来餐食组有人偷偷做了功课。”
“忌口表我都看了。”裴叙说。
“表上没有姜晚不空腹吃辣。”
“你刚说过了。”
裴叙收走最后一只碗，拒绝再答。姜晚也没替他解围，端起热水喝了一口。
七点整，工作人员从管理站搬出嘉宾提前申报的个人休闲物品。周盈拿到一本速写册，陈洛是一副折叠棋，许茉带了拍立得。黑色吉他盒放到裴叙脚边，盒面贴着运输封条，申报时间是昨晚二十二点以前。
“所以不是你背上来的？”姜晚问。
裴叙打开锁扣：“设备车送到管理站。我没兴趣背着它爬山。”
“刚才摔的是这个扣？”
“你现在才问？”
“刚才你先问帐篷。”
裴叙动作一顿，抬眼看她。姜晚已经移开视线，去帮苏念把折叠椅放到干燥处。
自由记录时间没有任务卡，节目也不要求所有人留在公共区。谢临安与苏念复盘气象数据，准备把昨晚的改道记录交给安全员；周盈画营地积水线，陈洛蹲在旁边替她压纸。顾沉舟拿着热水坐在天幕边，翻看搭建记录。
裴叙取出吉他，先检查琴箱湿度。乐器一直存放在管理站，没有淋雨。他调了两根弦，几个散开的音穿过清晨的雾气，公共区渐渐安静下来。
许茉举起拍立得：“要唱收费吗？”
“不唱。”
“那你拿出来摆拍？”
“试音。”
裴叙按住琴弦，又看了一眼姜晚。她坐在离炊事区最远的长桌边，正低头补写昨夜物资登记，眼下有一点淡淡的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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