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停住。
“清单写二十四箱，现场只有二十二箱。”
陆沉让他重新从第一箱开始复诵。
第二次清点仍然少两箱。
少掉的不是空箱，也不是被判废的箱。
两只箱子的状态栏写着“已签收”。
赵铁军检查二十四只箱号的连续性。
缺的是第八箱和第十九箱。
两只箱在进场清单上都有二维码扫描记录。
扫描时间相隔三十七分钟，扫描设备却是同一台手持机。
陈放调出手持机使用登记。
当晚使用人一栏写着“临时调度”，没有具体姓名。
陆沉要求保全手持机，不要求当场破解**。
林晚照把电量、网络状态和当前登录页面拍下。
设备被装进透明保全袋，仍保持开机。
“关机会不会更安全？”赵铁军问。
“先按电子数据保全要求处理。”
陈放说。
“我们不能凭感觉按键。”
他联系专门人员接管设备，并把等待时间写进纪要。
签收时间是昨夜二十三点四十。
签收地点却写着守诚食品厂旧仓。
陆沉看向陈放，“样箱没有从厂里出库记录。”
陈放把清单翻到最后一页。
签收人一栏只有一个潦草姓氏，没有工号。
“先把缺口写进现场纪要。”
陆沉说，“不判断去了哪里。”
林晚照拍下清单、签收栏和两只空出的托盘。
空托盘边缘有新鲜轮胎印，但她没有用手触碰。
赵铁军把印痕范围围起来，标记为待保全区域。
贺闻川拿出手机，“两箱可能在临时缓冲区，先把复核做完。”
“缓冲区也要清点。”
陈放说，“数量对不上，不能跳过。”
标准秤旁的记录板上，JY-04三个字符被拍进了每一张照片。
陆沉把秤号、校准结果、样箱数量和签收地点连成四条记录。
木柄秤的问题被写成设备异常。
两箱缺口被写成货物去向待核。
没有人把设备误差直接等同于换料。
也没有人再允许称量继续往前赶。
陈放在暂停栏签名。
赵铁军在清点栏签名。
林晚照在环境记录栏签名。
贺闻川在异议栏写下“保留军演时限意见”。
陆沉把这句原样收入纪要。
集结区广播开始播报下一批物资入场。
两只样箱仍然没有出现。
出库单上的签收地点却清清楚楚写着厂内旧仓。
旧仓最里面两只箱子都在。
箱盖上的封签已经撕掉，箱内只剩一层折过的防潮纸。
防潮纸的折痕很新，纸边还压着一小片没散开的白色粉末。
陆沉站在门口，没有跨过地上的黄线。
“先拍门牌和锁芯。”
他对苏小满说。
苏小满举起相机，把门牌、锁芯、地面灰尘和门槛一起收进画面。
赵铁军带着备用钥匙过来，手背上的旧伤在灯下泛白。
“这把钥匙一直挂在我腰上。”
他说。
“今天谁都不单独进。”
陆沉看向周岚，“请你做见证人。”
周岚点开记录表，把进入人员一一写上。
门锁转动时，里面落下一层细灰。
灰尘在门缝边断开，像有人反复推过箱子。
赵铁军先踏进门内，脚尖停在灰带之外。
周岚让他把脚印位置圈出来，又在门边放下一块一次性踏垫。
后来进入的人必须从踏垫上过，鞋底编号也要留在记录里。
旧仓没有摄像头，任何新增痕迹都可能把原有痕迹搅乱。
陆沉沿门框看了一圈，发现锁舌内侧有两种刮痕。
较旧的一层已经发黑，靠外的新痕仍露着金属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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