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总中心里所有人同时抬头。宋处大步走过去接过电话，按下了免提键，把话筒放在桌上。他的声音保持得极其平稳，但握话筒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这里是联合调查组。你是？”
对面先是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电流杂音，像是信号穿过了很多层中转站。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说英文。发音极其标准，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种老派英国绅士的腔调。那个腔调太独特了——和《福尔摩斯探案集》原著有声书里福尔摩斯的语调几乎一模一样。
“福尔摩斯。就当我憧憬那个人物吧。”对方切换成了中文，略带一点洋腔，但语法完全是标准的。
宋处看了旁边的技术员一眼。技术员摇了摇头——无法定位，无法追踪，信号经过了至少七个**的节点跳转。对面似乎是故意的，主动证明自己有能力隐藏身份。宋处没有在通话溯源上浪费时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话筒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你知道什么？”
“比你们多一点。但还不够。”福尔摩斯的声音很冷静，带着一种审慎的克制，像是在陈述案情分析，“你们发现了那些死者的名单。你们也看到了那个暗网页面的规则。所以你们来问我。这很合理。毕竟我是目前唯一公开标注‘存活’的ID。”
“那就从头说。游戏内容是什么？”
“核心机制很简单。一群人被拉进同一个加密聊天室，每轮投票，根据线索找出隐藏的凶手。票选出局。出局的人……”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在现实中死亡。不是比喻。不是巧合。投票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对应的人就会因为各种‘意外’而死。”
汇总中心里几个技术员停下了手里的键盘。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福尔摩斯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
“狼人杀。”宋处沉声道。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但旁边的分析员注意到他另一只手在桌上握成了拳。
“差不多。但规则有很多细节和传统玩法不一样。首先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投票轮次的间隔完全随机，有时三分钟有时三小时。其次每个人的投票权重似乎不同——这点我还在验证。”
“最奇怪的是——”福尔摩斯的声音放慢了，像是在推敲用词，“每个玩家在游戏里看到的‘凶手线索’不一样。同一个玩家，不同轮次看到的线索指向也不同。好像游戏在刻意制造混乱，让好人阵营无法统一意见。”
“那你，”宋处身体微微前倾，“是怎么活下来的？”
“存活。”福尔摩斯纠正了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克制的庆幸，“不是赢。是存活。我找到了一个规则漏洞——在最后一轮投票开始之前，我主动退出了游戏。规则没有禁止中途退出，但其他人没有试过，或者不敢试。”
“因为游戏提示写得非常明确——‘退出即视为弃权，所有**归零’。别人看到‘所有**归零’，以为退出就是放弃愿望。我当时也这么想。但后来我发现，在那一局里，‘**归零’的另一层意思是——你不再参与赌局，你的命不在赌注范围内。”
他轻咳了一声，像是在整理思绪。
“不过我退出之前，已经摸到了游戏真正的通关条件。这个游戏的最终目标，不是找出玩家中的凶手。玩家里的凶手只是棋子，是***制的一部分。真正的通关目标——是找出裁判。准确地说，是找出裁判的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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