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惜榛，”他说，“这是不对的。”
他的膝盖还抵在她腿间，他的手指还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他的呼吸还和她缠在一个极近的距离里。
可他嘴里说的每个字都像一把细细的刀，不狠，但钝，割过去的时候不流血，就是疼。
“哥哥和妹妹不会**。”他说。
许惜榛的喉咙口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她张开嘴，吸进去半口气，卡在嗓子眼那个地方不上不下。她攥着他后背那件衬衫布料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布料从她指缝里滑脱出去。
她的指尖还在发凉，但松了的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想说“那你别做了”。
想说“那你走啊”。
可说出口的是另外三个字，从她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轻得像窗户上那层薄薄的雾气，一碰就散了。
“对不起。”
许惜榛不记得他们后来到底做到了几点。
他动得很凶，沉默得也很凶。整个过程里他只在她耳边喘过几次气，除此之外一个字都没有。
许惜榛被他翻过来的时候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她没有叫，也没有哭，只是把额头抵在枕头上，牙关咬着，呼吸从鼻腔里挤出来，一声一声的，像闷在厚被子底下的呜咽。
贺伏述的手掌贴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箍，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嵌进骨头里去。
可她后来迷迷糊糊地想，他自始至终没有亲过她的嘴唇，好像那是什么不能碰的边界。
贺伏述一停下，许惜榛就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很沉，沉得像整个人沉进了水底，所有的声音和光线都在水面之上，她触不到也听不真切。
可那片水底并不是安静的，梦从黑暗里浮上来，带着泛黄的底色，像压在箱底很久的老照片，边角都卷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投奔方美珍的那天。
周兰玲蹲下来给她理了理衣领，说：“待会儿见了人要叫阿姨，叫哥哥，知道吗？”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回应，只是小手攥着妈**手指头，掌心有点汗。
门开了，方美珍站在门廊里，围着一条素色的围裙，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弯下腰来摸她的头：“这就是榛榛啊，长得真好看，跟**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方美珍的手很暖，掌心干燥，她还是没有说出那句“阿姨好”，方美珍拉着她往里走。
“伏述，出来一下。”
脚步声从里面传出来，许惜榛抬起头看过去。贺伏述从走廊拐角走出来，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头发比现在短很多，额前的碎发搭在眉毛上面，脸上还有一点没褪干净的少年气。
可他手里牵着一个人。
一个小女孩，比她还要矮半个头，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粉色的连衣裙，仰着头看贺伏述，圆圆的眼睛里全是笑。
“哥哥，她们是谁呀？”小女孩晃了晃贺伏述的手。
贺伏述低头看了小女孩一眼，又抬起头来看向许惜榛。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像扫过一个陌生人，然后他说：“不认识。”
那两个字跟针一样扎进梦里她的耳朵里，她猛地往门里迈了一步，想冲进去，想抓住他的胳膊说“你怎么不认识我了”，可她迈进去的那条腿像陷进了泥里，抬不起来，也拔不出来。
后面的事情就更乱了。
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不知道为什么哭了起来，手里那张画着小兔子的纸被撕成了两半，一半攥在小女孩手里，另一半飘到了她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