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名年轻女子走进院子后，并没有往人群前面挤，只是低着头站到了队伍最后。
叶寻欢的目光跟着她看了几秒，直到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优质客户确认成功。
综合评级：暂不可见。
请宿主完成基础审核后，解锁详细信息。
暂不可见？
叶寻欢愣了愣，又仔细看了一眼。
这统子怎么还学会卖关子了？
不过人都已经进来了，他倒也不着急。反正只要对方不跑，等轮到她的时候，自然能看清楚。
想到这里，叶寻欢收回目光，顺手关上院门。
如今客户已经到齐，接下来就该正式办业务了。
“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叶寻欢搬出一张木桌，又从屋里找来纸笔，像模像样地坐在院子中央。
桌子左边放着客户登记册，右边摆着十斤灵米。
那名魁梧大汉看见灵米，立刻站到了队伍最前面。
叶寻欢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相信吗？”
“谁说老子不信？”
大汉拍着胸口道：“只要赠品是真的，老板就不可能是骗子。”
“......”
这是什么判断方法？
叶寻欢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摊开登记册：“征信报告和个人信息带了吧？”
“带了。”
大汉从怀里摸索半天，先掏出两张欠条，又掏出一份皱巴巴的征信报告，最后把身份玉牌拍在桌上。
叶寻欢低头看了一眼。
赵铁柱。
名字挺老实，就是不知道征信老不老实。
他把几样东西摆好，这才问道：“想贷什么？”
“修为。”
“修为？”
“嗯！”
叶寻欢眉毛一挑，把登记册往旁边推了推，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赵道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贷修为跟贷灵币不一样。”
“这玩意儿属于高风险业务，说白了，就是提前预支你未来的潜力。”
他比划了一下，“今天你还是个平平无奇的锻体修士，贷完一年修为，明天出门腰杆都能挺直不少。”
“听起来很爽，对吧？”
赵铁柱用力点头。
“但是。”叶寻欢话锋一转，“这东西后劲儿大。一旦用了，你自己的修炼速度就会变得跟蜗牛散步一样，别人打坐一天的成果，你可能一个月都攒不下来。”
“等于拿你这辈子的潜力，换眼前一时的风光。”
“所以，你确定？”
叶寻欢本以为对方会犹豫。
没想到赵铁柱听完，眼睛反而更亮了，他猛地一拍大腿。
“那不正好吗？”
叶寻欢愣住了：“什么正好？”
赵铁柱理直气壮道：“我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潜力，因为我压根就没那玩意儿！反正留着也孵不出蛋，还不如现在就换了！”
叶寻欢：“......”
他觉得这大哥活得属实有点通透了。
他拿起笔，默默在登记册上画了个圈，有气无力地问道：“行吧，准备贷多少？”
赵铁柱迟疑片刻，小声问道：“最低能贷多少？”
“一年。”
“那就一年。”
叶寻欢点开贷前审核，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光芒，瞬间从征信报告以及个人信息和赵铁柱身上扫过。
很快，报告弹了出来。
姓名：赵铁柱。
资质：下品灵根。
名下资产：破旧洞府一座，欠款三百二十一枚灵币，尚未还清。
逾期记录：十七次。
信用评价：此人借钱全靠命硬，还钱全靠随缘。
建议：拒绝。
叶寻欢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赵道友，你有十七次逾期记录？”
赵铁柱脸色一僵：“那都是意外。”
“最近一次逾期三年，也是意外？”
“债主死了，我找不到人还。”
“他怎么死的？”
“被我气死的。”
“......”
叶寻欢沉默片刻，在登记册上写下两个字——拒绝。
赵铁柱顿时急了：“那我的十斤灵米呢？”
“成功**才送。”
“我都排队了。”
“排队不送。”
“送一斤也行。”
“下一位。”
赵铁柱被赶到旁边，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袋灵米。
第二个走上来的是背剑青年。
他坐在桌前，神色认真道：“在下陈青，锻体九层，想借五年修为突破通窍境。”
叶寻欢顿时来了精神。
年轻，有修为，还有一把剑。
怎么看都比赵铁柱靠谱。
系统很快完成扫描。
姓名：陈青。
资质：中品灵根。
名下资产：下品飞剑一柄。
特别说明：飞剑分期购买，剩余四十八期。
负债：七千六百枚灵币。
建议：最高可贷三个月修为。
叶寻欢揉了揉眉心：“你这把剑还没还完？”
陈青摇头道：“没有。”
“那你背着它到处跑？”
“虽然剑不是我的，但剑鞘已经还完了。”
说着，他取下长剑，把剑抽出来，将空荡荡的剑鞘放在桌上。
“这个可以抵押。”
叶寻欢看着那只破剑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消息，有抵押物。
坏消息，只有抵押物。
“最高三个月修为，贷不贷？”
“三个月能通窍吗？”
“不能。”
“那算了。”
陈青叹了口气，抱着自己的分期飞剑退到旁边。
叶寻欢连续审核两人，一单都没做成，心情顿时有些沉重。
说好的一群客户呢？
怎么全是一群负翁？
“下一位，老人家，到您了。”
那名白发老者连忙坐下，腰间玉简也在此时响起。
距离预计坐化时间还有十二分钟，请尽快交代储物袋密码。
老者脸色一黑，抬手关掉提醒：“催什么催，老夫这不是正在**吗？”
说完，他又看向叶寻欢，语气明显急了几分：“小友，咱们能不能快一点？再审核下去，老夫就得以遗产的名义申请贷款了。”
叶寻欢眼皮一跳：“您想贷寿元？”
“没错。”
“贷多少？”
“三年！”
叶寻欢接过老者的征信报告和身份玉牌，立刻开启审核。光芒扫过以后，一份新的报告出现在他眼前。
姓名：王有财。
剩余寿元：十一分钟。
名下资产：城西老宅一座，灵币三十七枚。
资质：下品灵根。
信用评价：尚可。
建议：资产不足，无法申请三年寿元。
叶寻欢看完报告，摇了摇头：“三年寿元办不了，您的额度不够。”
老者顿时急了：“为什么？老夫这辈子可从来没有欠过别人灵币。”
“不是征信的问题，是您的资产不够抵押。”叶寻欢把报告推了回去，“三年寿元价值太高，您名下那座老宅远远不够。”
闻言，老者低头翻找起来：“谁说老夫只有一座宅院？老夫还有别的东西。”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认真道：“这是王寡妇年轻时候的画像，可以抵押。”
“......”
“这不是您的资产。”
“那老夫还有一套祖传拳法。”
“什么品阶？”
“凡阶下品。”
“有什么效果？”
“每天练三遍，可以舒筋活血。”
叶寻欢直接关掉了审核界面。
这哪里是拳法？
分明是老年养生操。
叶寻欢想了想：“三年不行，最多借一个月，抵押你那座宅院。”
老者猛地抬头：“一个月也行！”
只要能活着见到王寡妇，他就还有机会。
双方很快签下契约。
随着老者按下手印，契约上的字迹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紧接着化作两份，一份落进老者手中，另一份则被系统收走。
贷款契约已生效。
抵押物确认：城西老宅一座。
贷款类型：寿元。
放款额度：一个月。
正在发放贷款。
老者紧紧攥着契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寻欢，生怕自己剩下的十几分钟，还没等到放款就先用完了。
叶寻欢表面上不动声色，藏在桌下的手却已经攥紧。
这也是他第一次正式放贷。
到底能不能成，他心里同样没底。
不过好在，统子还是给力。
很快，一道微弱的白光从契约中亮起，顺着老者按下的手印，缓缓没入他的身体。
下一刻，一缕生机凭空涌入老者体内，他那张灰败的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几分红润。
而老者的腰间玉简也再次响起。
您的预计坐化时间发生变化。
剩余寿元：三十天零十一分钟。
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老者，脸上的怀疑彻底变成了震惊。
真能借寿元！
叶寻欢还没来得及高兴，系统提示紧接着弹出。
恭喜宿主完成首笔贷款。
一个月后，客户需偿还一个半月寿元。
本次预期收益：十五天寿元。
叶寻欢差点笑出声。
终于开张了！
老者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起身便往院外跑：“王翠花，老夫又活了！”
刚跑到院门口，老者又猛地停下脚步，转头问道：“小友，老夫一个月后应该怎么偿还？”
“到期偿还一个半月寿元，也可以用灵币、修为或者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折算。”
叶寻欢指了指桌上的契约：“若是还不上，**会直接收走抵押的宅院。”
老者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原来如此，那老夫就放心了。”
叶寻欢愣了一下：“宅院被收走，您还放心？”
“当然。”
老者挺直腰板，一脸认真道：“只要王寡妇答应老夫，老夫以后住她家，她若是不答应，一个月后老夫都没了，还要宅院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