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众人分辨之际,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到,隔着帕子给李**搭脉之后,回首禀告冯皇后:
“启禀皇后娘娘,侯夫人的确长期服用避子汤无疑,脉象之中仍有大量药性残留。即便是停用避子汤,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孕。”
李**听到太医的话,立刻用帕子虚掩住嘴,低低地哭泣了起来:“臣妇对宝华公主的心,天地可鉴。”
“可没想到,不是自己的孩子,终归养不熟。臣妇付出了这么多,可到头来却落了个毒妇的名声......臣妇心里苦啊。”
结合太医的证词和华阳侯府奶嬷嬷的话,一众嫔妃已经有大半相信了李**的说辞。
李**短期之内不会有子嗣,若她不傻的话,定会好好抚养宝华公主。
且端午宫宴上,宝华公主的确是直奔着殷贵妃娘娘去的。
当时好像皇后娘娘属意想要将宝华公主养在自己膝下,结果宝华公主十分害怕皇后娘娘,所以才到了殷贵妃宫中。
现在想来,岂不是一步好棋?
皇后娘娘膝下已经有两位嫡出的公主,即便是宝华公主被皇后娘娘抚养,那怎么也越不过两个嫡公主去。
且有两个嫡公主在前,皇后娘**心,宝华公主在皇后娘娘那边,也未必会像在殷贵妃宫中这般受重视。
瞧殷贵妃此时抱着宝华公主不愿撒手的模样,就知道了,这绝对是一步妙棋。
三岁的孩子竟真的如此有心机吗?
崔今朝心中知道,李**和皇后这一步并不只是想要置他于死地,而是要离间他和殷贵妃之间的感情。
若殷贵妃觉得自己真是带着目的投靠的她,即便保留了公主的身份,但殷贵妃心中也会对自己有所戒备。
而这丝戒备足以让他和殷贵妃之间的关系渐行渐远。
崔今朝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殷贵妃头上的好感度,依旧稳定在92。
殷贵妃突然低头,对上崔今朝的目光,朝着她安抚地笑笑,眉眼之间满是信任。
她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东西,她也相信自己的心感受到的东西。
这孩子初来时的瑟缩绝对不是演出来的,被自己开导过后表现出来的开朗,也绝对不是假的。
崔今朝看着殷贵妃头上没有丝毫变化的好感度,不知为何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仰脸朝着殷贵妃也笑了笑,然后手脚并用地从殷贵妃身上爬下来,跳到了地上。
“华阳侯夫人只有一句话说对了,那就是我早慧。”崔今朝脆声脆气地说道,“因为早慧,所以那日我的确是奔着母妃去的,因为我想活。”
“华阳侯夫人和陈嬷嬷说的都是假的,他们欺我年幼,无法收买下人,所以连一个证人也找不出来。”
崔今朝的这一番话,逻辑通顺,表达清楚,顿时让一众嫔妃心里同时泛起了嘀咕。
这样强大的表达能力,真的是一个三岁孩童所能拥有的吗?
难道真如华阳侯夫人所说,一个三岁的孩子可以早慧近妖?
崔今朝当然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但她心中也清楚,如果想要改写原书中娘亲和舅舅的凄惨结局,那她就不能藏拙。
而娘亲在这种情况下都愿意毫无保留地相信她,那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面对华阳侯夫人和陈嬷嬷的这一番指摘,宝华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反驳他们。”
“但宝华知道,府中有些人是无法被侯夫人收买的,那就是寄居在侯府的表小姐,李南枝。”
“若可以将她请入宫中,相信南枝姐姐即便是早慧,也应当无法早慧到将一个谎言圆得毫无破绽。”
李**顿时脸色一变:“宝华公主,你小小年纪,心思为何如此歹毒?”
“您的表姐南枝才五岁,如何能入宫作证?”
“啪!”
殷贵妃起身,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李**脸上,将她的帷帽打落,露出了她脸上斑驳狰狞的伤痕:“本宫真是给你脸了,你是何身份,竟敢**本宫的女儿?不敬皇室,就该当场乱棍打死!”
殷贵妃怒喝,将门虎女的气势尽显。
“贵妃妹妹息怒。”冯皇后坐在凤座上劝说道,“本宫今日在姐妹**上,将华阳侯夫人请进宫,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咱们内部解决,千万不要损害了皇室的名声。大家坐下,好声好气地把事情说开了,误会解清楚了,事情也就过了,也决不会闹到外头去惹人笑话。”
“贵妃妹妹也不要动怒,把话说开了,对宝华公主日后的名声也是有益的。否则的话,总有一个疙瘩系在这里,平白惹人诟病。”
冯皇后这一番话是十分识大体的,句句是为殷贵妃和宝华公主考虑,反而衬得殷贵妃有些不识大体了。
崔今朝回头担忧地看着气得胸口不断起伏的殷贵妃,轻声道:“母妃,黑白是不会颠倒的。”
冯皇后看着小小年纪却气定神闲、镇定自若的崔今朝,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她已经看出这宝华公主的不凡之处,若是真让她和殷贵妃两个人紧紧纠缠在一起,恐怕日后她会多一根眼中钉、肉中刺。
“宝华公主果然早慧,若换做寻常的三岁孩童,恐怕这会儿早就被吓得嚎啕大哭、语无伦次了吧。”
刚刚附和过李**的那个容貌娇艳的嫔妃再次出声道。
她此话一出,其他嫔妃看向宝华公主的目光顿时充满了质疑。
如今的宝华公主在他们看来,的确如华阳侯夫人所说,早慧近妖。
殷贵妃冷哼一声,看向那个容貌娇艳的嫔妃:“容嫔,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是个蠢东西,生下来的孩子也肯定是个蠢东西。”
崔今朝强忍住笑意,对着容嫔福了福身子:“容嫔娘娘,儿臣刚刚也是想哭的。”
“可这两日,儿臣看到父皇在母妃宫中谈吐从容不迫、风度翩翩,儿臣十分羡慕,更觉要向父皇学习,不能丢了皇家的脸面。”
崔今朝这一番话说得十分得体,将自己的镇静从容,全部推到了高景帝的身上,说都是跟他学的。他们可以质疑她,难道还能质疑高景帝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