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方正远把两份登记材料并排摆在桌上。
“都是巧合？”
罗庆生翻看几遍，仍然不肯松口。
“工程经过招标。房子的事，你们可以去问我妻弟。”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一名办案人员进来，将档案室传回的消息交给方正远。
孙志安已经找到被调换的原始测绘图。
底稿所附的签批流转单上，留着罗庆生的亲笔签名。
方正远看完纸条，先把核查通知放到罗庆生面前。
“原始底稿找到了。”
“你还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同一块地会出现两套测绘结果。”
罗庆生盯着那张通知，肩膀垮了下来。
过了半晌，他伸出手。
“给我纸。”
记录员把笔录纸铺开。
“我说。”
“三号地的手续，不是我一个人改的。”
他先写下马大海，随后又写出两名建委干部。
土地用途、测绘数据、工程分包和房产来源，终于被逐项记了下来。
讯问一直持续到天快亮。
孙志安、罗庆生和周广平都想减轻自己的责任，口供里仍有互相推诿的地方。
三个人也在彼此检举，各自刻意隐去的环节，反倒被另外两人的供述补了出来。
方正远将几份笔录按照时间排好，又把周广平书房里搜出的存折复印件放在旁边。
“京州开发公司负责项目和车辆，马大海负责出面。”
说到这里，他的手指停在孙志安的补充供述上。
“可**那笔钱，来源不在京州开发公司。”
祁同伟接过笔录。
孙志安第二次核对供述时交代，马大海替他结清赌债以后，曾提过一句。
这笔账，宏达替你平了。
罗庆生也供述，送到他妻弟名下的房产，原先掌握在宏达实业的一家关联企业手里。
两份来自不**间的口供，第一次指向同一家公司。
行贿单位一栏暂时标注着“待核”。
下面写着完整名称。
**汉东宏达实业有限公司。**
方正远用红笔圈住笔录末尾的公司名称，又在旁边写下两个字。
待核。
三份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却还算不上定案。
周广平交代的是现金和金条，孙志安说的是**赌债，罗庆生涉及房产和工程分包。送钱方式各不相同，经手人却都指向马大海，背后则是同一家企业。
接下来还要查账、查房、查企业登记，也要查马大海在案发前后的行程。
任何一环对不上，口供都可能被推翻。
方正远刚把笔录收好，讯问室的门便被推开。
吴长河站在门口，脸色发沉。
“市委政法委马***已经到市局了。”
“光明区项目办公室一早发现几名建委干部没去上班，档案室又有卷宗被依法封存，电话已经打到了市委。”
他说着看了眼桌上的材料。
“马**要听情况。陈局长让我们马上去三楼会议室。”
方正远先检查了封存袋。
原始讯问笔录仍留在反贪局办案组手中，带去会议室的只有工作报告、笔录复印件、物证清单和案件移交回执。
这些材料足够说明程序进展，也不会影响案卷管理。
祁同伟从椅背上拿起警帽，戴好后扯了一下发紧的领口。
一夜没睡，他的衬衣后背已经贴在身上。
不过，沈玉梅的**在旧河道里泡了三个月。
他们多坐一会儿，至少还能等到天亮。
她却等不到了。
三人上楼时，市局办公楼已经有人来上班。
走廊里不时有人停下脚步，看向会议室方向，随后又低头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