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3章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刚刚哭过的沙哑,像羽毛一样,挠在人心尖上。

裴衡的眼眸,倏地一深。

他没有去接那杯酒。

他只是盯着她,盯着她那双忽然变得温顺乖巧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一点伪装的痕迹。

但是没有。

她的眼神很干净,很纯粹,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终于知道悔改,一心只想讨好主人的孩子。

“呵。”裴衡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他觉得,他好像终于把她那身傲骨,一寸一寸地,敲碎了。

这种感觉,很好。

好得让他几乎要沉溺其中。

他张开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酒。

然后,他放下酒杯,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知道错了?”

“知道了。”温言卿点点头,眼睫毛像蝶翼一样,轻轻颤了颤,“我不该惹你生气,不该为了一个外人,顶撞你。”

她主动凑过去,用自己柔软的脸颊,蹭了蹭他微凉的手心,像一只撒娇的猫。

“以后,我都听你的。”

裴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俯下身,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暗流。

“真的?”

“真的。”温言卿的目光无比真诚,“从今往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好。”裴衡笑了,“好得很。”

他喜欢这个样子的她。

温顺、乖巧、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他松开手,站起身,一把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

“阿衡哥哥……”温言卿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又轻又黏,“我们去哪?”

这个称呼,时隔三年再次出现在他的耳边。

“回房间。”裴衡大步流星地往卧室走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沙哑。

“让你知道知道,听话的狗,会有什么奖励。”

那晚,温言卿无比地配合。

甚至可以说是热情。

她像一只被驯服的野猫,收起了所有的爪牙,用最柔软的姿态,去迎合他的一切。

裴衡几乎要疯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温言卿。

从前,他们的每一次亲密,都是他主导的掠夺,是她半推半就的承受。

而现在,她像一株主动缠绕上来的藤,用最极致的温柔和顺从,将他层层包裹,让他沉沦,让他失控。

结束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裴衡从身后抱着她,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里是餍足后的慵懒。

“以后都这么乖,嗯?”

“嗯。”温言卿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都听阿衡哥哥的。”

裴衡很满意。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终于沉沉睡去。

在他睡着之后,温言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她的眼神清明得没有一丝睡意,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冷的恨意。

裴衡,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你毁掉了我最在乎的东西,就能让我彻底臣服?

你错了。

你只是亲手,把一个女人,变成了一个没有心的疯子。

从那天起,温言卿真的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顶撞裴衡,不再试图逃跑,甚至不再提起“余子年”这三个字。

她像一个最完美的金丝雀,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等着她的主人回来。

裴衡对她似乎也放松了警惕。

他不再把她锁在笼子里,给了她一件豪华无比的公主房,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她惯用的牌子。

她从前习惯睡的枕头,床垫,她喜欢的化妆品,衣服首饰……

这里布置得就像她在国内的家一样,甚至连布局都如此相似。

他允许她在庄园里自由活动——当然,是在有人监视的情况下。

他会带她去他的书房,他处理公务的时候,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的地毯上,给他煮茶,或者翻看一些他允许她看的、无关紧要的时尚杂志。

他会带她去靶场,他练枪的时候,她就站在他身后,在他射击的间隙,用温热的毛巾,替他擦去额角的汗。

整个庄园的人,都觉得温小姐疯了。

那个曾经一身傲骨、敢跟裴爷叫板的女人,彻底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只会摇尾乞怜的玩物。

只有阿旺,在某次看到温言卿微笑着为裴衡端上她亲手做的点心时,偷偷对**说,“**,我怎么觉得……温小姐这个样子,比她跟裴哥吵架的时候,还吓人呢?”

**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他的心里,也有同样的感觉。

太顺从了。

顺从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这天,温言卿在花园里散步,负责监视她的两个保镖,隔着不远不近的十米距离跟着。

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年轻女孩,端着一盘水果,低着头匆匆路过,不知是太紧张还是脚下没走稳,身体一歪,整盘水果“哗啦”一声,全都掉在了地上。

苹果和橙子滚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

跟着温言卿的保镖立刻上前,厉声呵斥,“不长眼的东西!惊扰了温小姐,你担待得起吗!”

那女孩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哭出来。

温言卿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帮那个女孩一起,把滚落在草地上的水果,一个一个地捡回盘子里。

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那个女孩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温言卿捡起最后一个苹果,放回盘子里,然后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没关系,不怪你。”

她的声音很轻,像三月的春风,拂过女孩那颗惶恐不安的心。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阿梅。”女孩小声说。

“阿梅,”温言卿站起身,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一个成色极好的翡翠手镯,“这个,送给你,我看我们年龄相仿,就当……交个朋友。”

那是裴衡前几天心血来潮赏给她的。

价值连城。

“不不不!我不能要!”阿梅吓得连连摆手,“太贵重了!”

“拿着吧。”温言卿把手镯塞进她手里,不容置喙,“在这儿,多个朋友,总不是坏事。”

她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阿梅捧着那个冰凉又贵重的手镯,看着温言卿纤细的背影,眼眶一热,终于有眼泪掉了下来。

她来这个庄园三个月了。

这是第一个,把她当“人”看的人。

从那天起,阿梅就成了温言卿身边最忠实的“小尾巴”。

她会趁着送餐的机会,偷偷给温言卿多加一个鸡腿。

她会在温言卿看书的时候,悄悄为她换上一杯热茶。

她会把庄园里听来的各种八卦,当成笑话一样,说给温言卿听。

比如,哪个保镖因为赌钱被***罚去扫了一个星期的厕所。

比如,阿旺哥又从外面带回来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

比如,裴先生的书房里,有一间密室,除了他自己,谁都不能进。

温言卿总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笑一笑,看起来对什么都不是很在意。

但阿梅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在了心里。

她像一张最精密的网,不动声色地,收集着所有她能接触到的、关于这座庄园的信息。

守卫换岗的时间。

监控摄像头的死角。

地牢的送餐路线。

以及,裴衡每周,都会有一天,在深夜离开庄园,去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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