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好喜欢这里。
唐姑姑匆匆赶来,看见陌生小孩坐在她新铺的垫子上,心中十分心疼,王妃最不喜有人动她的东西,当年这里的东西可是全换了新的。
这二小姐怎么就闯进来了。
这个垫子她白铺了,又要换新的:“二小姐,小少爷,若是您逛累了,可以到前院吃茶。”这里不待客。
赵希芜看向陌生的管事娘子:“你是谁?赵姑姑呢?”
赵姑姑是谁?府里姓赵的老妈子不少,二小姐指哪一位:“奴婢是春续院的管事,唐姑姑,在这里伺候四五年了,二小姐,可需奴婢带您下去?”
赵希芜心下瞬间明了,曾经伺候她的丫鬟婆子都不在了。她们被发卖到了哪里?
唐姑姑急死了,二小姐听不懂人话吗:“二小姐,二小姐?”
赵希芜当然不是蠢的,可她为什么要走:“不用了,我在这里坐一会。”她的春兰、春菊还活着吗?
唐姑姑干脆直说:“二小姐,这是大小姐的院子,王妃娘娘梳洗的地方,王妃娘娘喜欢清静。”
赵希芜指尖瞬间冰凉,扶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梳洗,她的院子只配让她梳洗:“你拿那个——”贱:“你拿她压我!”
房里所有人跪下:“二小姐,实在是您碰过的东西我们都要换新,奴婢们付不起那些银钱,不得不如实告知库房,换新重置。”若再不走,换得多了,那笔银钱谁出?
赵希芜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她的闺房,她从小长到大的地方,竟然给了赵希音当了梳洗处。那些精心打理的花木,崭新齐整的家具,就只配给梳洗添个彩头!
而她还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对着这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自我感动,从头到尾像是一场笑话!
一个一朝得势,猖狂起来的小人!
萧务感受到母亲身上陡然变化的气息,快速跳下椅子,怯生生地拉住母亲的衣袖:“娘……我不坐了……”
最后一刀是儿子插上来的。
赵希芜狼狈地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这里的每一样摆设都在无声嘲笑她。
而这些人是光明正大地嘲笑她:“我们走,不脏了王妃的地方!”
唐姑姑松口气:“二小姐慢走。”诚惶诚恐地将人送出去。
“二小姐不会生气了吧?”
“应该不敢吧。”她早打听过了,赵家只重视大小姐王妃,不在乎这个二小姐,二小姐甚至不长在老爷、夫人身边。
可那也是赵家二小姐啊,她们刚才把话说得那么明白。
可不说明白,她们也承受不起啊。
“小心些吧,**好见小鬼难缠。”二小姐穿得就像回来打秋风的穷亲戚一样,相公没本事,儿子病秧子,她自己身体也不好,谁知道会不会心思阴毒地整她们。
一路上。
萧务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吓得踉跄了,也不敢多话。
赵希芜感觉到儿子的慌张,才慢下脚步,可又翻涌上更多酸楚。
这孩子从小跟着她看人脸色过活,这次,在自己家里,难道她还让自己和孩子被几个丫鬟婆子欺负了!
赵希芜眼里闪过一抹坚定,弯下腰,把瘦小的孩子抱起来,直接向母亲的院落而去。
她要让那些丫鬟婆子好看。
……
镇安王府后院的琉璃暖房里。
各色奇花异草沿着雕花汉白玉围栏层层叠叠排布,哪怕是初春,也依旧开得烂漫绚烂,连落在花瓣上的露水都透着清透的灵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