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罕见地有些局促,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搓了一下。
“嗯,有个朋友约了吃饭。”
林汉生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难得地笑出声来:“去吧。今天没什么事了。年轻人,是该多出去走走。”
陆川点头:“那林**,我先走了。”
“等一下。”
陆川停住。
“今天的事,做得不错。”林汉生说,“不过这只是开始。”
“我知道。”
“去吧。”
陆川走出省**大楼的时候,夕阳正好。天边的云烧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风里带着**的温热和草木的气息。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那家酸菜鱼店的地址。
车子穿过半个城区,在大学的侧门附近停下来。那条街他太熟悉了——读研究生的时候,他和同学隔三差五来这里吃酸菜鱼。店不大,门面翻新过两次,但味道一直没变。
他推门进去,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来了?有人等你。”
陆川顺着老板的目光看过去。
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正坐在那里。
她侧对着门口,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捧着一杯水,正在看窗外。夕阳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她的侧脸很安静,安静到像一幅画。
白薇。
陆川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
白薇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但陆川觉得,这个笑容,他等了很久。
“你来了。”
“嗯。”
“钱的事,搞定了?”
“嗯。”
“听说钱国良跪在你面前求你了?”
陆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钟灵说的。”白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是我闺蜜。我让她去传话的,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老往你办公室跑?”
陆川愣住了。
钟灵——综合处一枝花,谁都敢怼、谁都敢骂的钟灵——是白薇的闺蜜?
难怪。难怪她每次来都那么“恰好”,每次聊天的内容都那么精准,每次都带着一种“我背后有人”的有恃无恐。
“她是你的人?”
“是我的人。”白薇纠正道,“不过以后,可以是你的人。”
陆川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想起大学的时候,白薇弹钢琴的样子;想起她收到他采的野花时微微泛红的脸颊;想起十年间每一次同学会,她隔着人群看他的眼神。
“那朵花,”陆川忽然开口,“你还留着吗?”
白薇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本书——一本很旧的、边角已经卷起诗的书。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朵压得扁扁的干花,颜色已经褪成了灰褐色,但形状还在。
“留着。”她说。
陆川看着那朵花,没有说话。白薇也没有说话。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照着两个人之间那本泛黄的诗集,和那朵十几年前采的、被压得扁扁的野花。
老板端着酸菜鱼走过来,热气腾腾的汤在桌上咕嘟咕嘟地翻滚。
陆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片放进白薇碗里。
“吃吧。”
白薇点了点头,低头夹起那块鱼片,咬了一口。
窗外的夕阳落下去,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这一天,终于过去了。
吃完饭,白薇看了一眼手机,抬起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