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高跟鞋,目光落在我虎口裂开的伤上。
那是换发动机时被铁片割的,泡过雨后肿得发亮。
黎音蹲下来翻出医药箱。
“手给我。”
她替我消毒,动作和以前一样熟练。
酒精碰到伤口,我下意识缩了一下,她抬头瞪我。
“修车不知道戴手套?你真准备靠这双手干一辈子?”
她替我缠好纱布,又塞来一盒胃药。
“别总空腹。上次胃出血,是谁在医院守了你一夜?”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屏幕上是周叙言。
黎音拿着电话走到窗边,声音一下柔下来。
“周总,到家了。你咳嗽还没好,药记得吃,我让前台明早把梨汤送到办公室。”
电话挂断后,我看见胃药盒上贴着盛景集团员工福利的标签。
她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手指顿了一下。
“反正我用不上。你别什么都往坏处想。”
奶奶端出姜汤,笑着替她解围。
“音音心里有你,有什么好的都想着往家拿。”
黎音没接这句话,只说明晚还有庆功宴,叫我别去接。
“周总不喜欢员工家属突然出现。你那边下班晚,身上又……”
她停住了。
我替她把话说完。
“有汽油味。”
“我不是嫌弃你。”
她蹙着眉,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委屈。
“我是怕那些人拿你开玩笑。你不在意,我还替你难堪。”
十年前,她被债主堵在校门外,是我穿着满是油污的工服挡在她身前。
她哭着抱住我,说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就安心。
如今,她不是不要我。
只是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曾经那么需要我。
第二天早上,黎音照常伸手去拿餐桌上的保温盒。
桌上只有***一份。
她怔了怔,回头看我。
我扣好工服袖口,从她身边走过。
“你的早餐,楼下便利店有。”
她在我身后叫了一声。
“陆川。”
我握住门把手,停了一瞬,最后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从前她所有没有说出口的需要,我都能听懂。
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再猜了。
奶奶生日那天,黎音答应六点前回来。
她出门前给奶奶量了血糖,又把厨房里的白糖收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