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远处,徐嘉看着石露玉跑走的方向,神情担心,刚想追上去。
转瞬间,他却对上一双眼。
许元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冷得像刀锋贴着颈动脉,带着**裸的杀意与上位者的审判感。
仿佛在看一个已经被判了死期的人。
那眼神里没有“竞争”。
只有一句无声的宣告:
你靠近她一下试试。
徐嘉脚步骤然停住,背脊一寸寸发凉。
夜深,许家**基地的靶场灯火如昼。
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带着机油与雨前潮气的味道。铁网筑成墙,探照灯忽闪打射下来,偶然亮如白昼。
装甲车的阴影层层压在地面上,活似一座不眠之夜下的钢铁城。
许元嘉坐在射击台后的高背椅里,没点灯,只有监视屏冷白的光映出他半边侧脸。男人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骇然可怖。
周既跪在地上,背脊绷得笔直,头却低得极深。
“昨天你跟我说,”许元嘉开口,嗓音很低,“人还有四天回来。”
他缓缓抬眸,目光像刀锋一样落下去。
“今天,徐嘉就出现在我面前。”
周既喉结滚了一下,仍旧不敢抬头,“我们的人没算到他回提前回国。”
微顿,他又很快补充:“属下失职,愿领罚。”
许元嘉没说“准”也没说“不准”,只是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一声轻响,像扣在周既命门上。
周既不再废话,抬手解下腰间的战术皮带,反手绕过掌心,狠狠勒紧。皮革摩擦皮肤发出涩响,他把皮带扣固定好,随后抬起另一只手,握住桌边那根短棍。那短棍是靶场用来固定靶纸的实心塑料棍,表面磨得粗糙,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没有人命令他怎么罚。
可他很清楚,罚轻了,爷只会更狠。
周既咬紧牙关,抬手,短棍落下。
闷响声声震耳地砸在他手背与臂骨之间,骨头震得发麻,冷汗立刻从鬓角滚下来,顺着下颌滴落。他没出一点声,呼吸短促且沉。每一下都精准地砸在同一个位置……左手手背的骨节上,那是他惯用的手,也是他最该用来办事的手。
砸落到第十棍,周既的指节已经青紫肿胀,皮肤破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棍影渗出来,滴在地面灰黑的防滑垫上,发出极轻微的“嗒”声。
许元嘉始终没动。他懒散地靠在椅背里,对于下属的自罚行为置若罔闻,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去看监视屏上跳动的数据。
屏幕里闪烁着几条行动轨迹和坐标点,其中一个人形标记上标着“徐嘉”二字。
半晌,上位的男人稍稍抬指。
周既松开棍子,仍不敢随意站立前来,他知道如果爷不让停,他的手就废了。此刻他掌心里全是汗,手背疼得发木,沉声请示:“爷,要不要我现在去把徐嘉……”
他没说完,许元嘉抬了抬眼。
那一眼轻飘飘的,却如冰水兜头浇下。
周既立刻把后半句吞回去,声音更低:“属下僭越。”
许元嘉终于开口,语气寡淡:“留着他。”
他指尖慢慢转了转杯里的冰球,碰撞声清脆,冰冷刺耳:
“派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视,把他的生活习惯和处事细节,全都仔细记录给我。”
既然冒充,就要学会徐嘉的每一个细节。
他要成为石露玉唯一的“嘉嘉哥哥”。
这就是徐嘉死之前,唯一的价值。
周既闻声心里一凛,虽然不解,却半点不敢怠慢:“是。”
许元嘉起身离开,背影高挑,黑衣在灯下犹如一条无声游走的影。周既伏在原地,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