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顾砚舟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佣人刚替他取下外套,外套滑到地上。
阮星萝扶着楼梯扶手下来,脸色还白着,声音柔柔的。
“砚舟,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
“爆炸位置在外海三号航道,船体已经沉了。”
“海巡捞到一只黑色袋子,里面的现金被烧了一半。”
“还有沈小姐的外套碎片。”
顾砚舟喉结滚动。
“沈知越呢?”
那边停了一秒。
“船上没有发现沈知越的登船记录。”
顾砚舟的脸色瞬间沉到可怕。
“什么叫没有登船记录?”
“顾总,疗养院那边说,沈知越今晚并没有被送去码头。”
门厅里安静得只剩雨声。
阮星萝的手指一点点攥紧楼梯扶手。
顾砚舟抬眼看她。
“知越为什么没上船?”
阮星萝怔了一下,眼眶立刻红了。
“我不知道啊。”
“砚舟,你不是让人安排了吗?”
顾砚舟没有说话。
他拨通疗养院院长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再打,关机。
他转身往外走。
阮星萝急忙追了两步。
“砚舟,你要去哪儿?”
顾砚舟没回头。
“码头。”
阮星萝声音发颤。
“可是我刚没了孩子,我一个人在家会怕。”
顾砚舟脚步停了一下。
从前,只要她这样说,他一定会回头。
可这一次,他只是冷声吩咐佣人。
“照顾好阮小姐。”
说完,他大步进了雨里。
车子冲出旧宅时,雨刮器疯狂扫着挡风玻璃。
顾砚舟坐在后座,手背上青筋绷起。
助理把海巡发来的照片递给他。
焦黑的船板。
被烧断的栏杆。
漂在海面上的黑色布料。
还有一只变形的银色发夹。
那发夹是沈惊澜常戴的。
五年前他“葬礼”那天,她也戴着那只发夹,在灵堂跪了七天。
那时他藏在暗处看过她一眼。
她瘦得像一张纸,眼睛却硬得不肯落泪。
周伯当时说。
“惊澜这孩子撑得住。”
“有她在,顾家不会倒。”
顾砚舟闭了闭眼。
脑子里忽然闪过她站在发布会台上的样子。
鸡蛋砸在她肩上。
她没有躲。
她只是看着镜头,说没有。
她明明那么爱争。
那么不肯服输。
那天却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助理小心开口。
“顾总,媒体已经收到消息了。”
“现在网上都在传沈小姐畏罪潜逃,结果船毁人亡。”
顾砚舟睁开眼。
“谁放出去的?”
助理低头。
“还在查。”
车子赶到码头时,海风把雨吹成斜线。
码头探照灯惨白地扫过海面。
陆沉站在警戒线外,浑身湿透。
顾砚舟下车,一拳砸在他脸上。
陆沉被打得后退两步。
他没有还手。
顾砚舟揪住他的衣领。
“我让你盯着她上船。”
“人呢?”
陆沉嘴角破了,声音沙哑。
“她上船了。”
“我亲眼看见的。”
“她一个人,拿着船票,拎着那个黑袋子。”
顾砚舟眼底发红。
“沈知越呢?”
陆沉沉默。
顾砚舟又是一拳。
“我问你沈知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