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想下车,手臂就被拉住了。
贺伏述的手掌扣在她小臂上,力道不重,但也没让她挣开。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住她卫衣拉链头,往上拉到了最顶端,金属拉头贴着锁骨的位置停住了,微凉。
许惜榛低着头,手指攥了一下被拉到顶的拉链头,金属的棱角硌着她的指腹。她往下迈了一步,踩到地面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贺伏述的手已经伸过来了,虚虚地护在她肘弯外侧,没有碰到,但那个距离她一歪就能被接住。
她侧了一下肩膀想把他的手避过去,可他往前跟了半步,手掌贴上了她的后背,力道不重,但稳定地抵在她肩胛骨下方,把她整个人拢住。
“不准生我的气。”他说。
急诊室里的冷白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许惜榛坐在诊室门口的塑料椅上,胳膊还露在外面,刚才医生用棉球擦过的那块皮肤上凉意还没散尽。
她攥着卫衣袖子,拇指**袖口的螺纹边,一下一下的。
贺伏述从诊室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化验单。他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把单子递过来:“需要做个血常规。”
许惜榛伸手接单子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手指,缩了一下。她站起来跟着他往电梯走,两个人并排站在电梯门前面,不锈钢门板映出两个模糊的轮廓。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已经站了一个推着轮椅的护工,轮椅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眼睛半阖着。
许惜榛往角落里站了站,贺伏述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距离在狭窄的空间里被压缩到袖口几乎相触。
检验科窗口排队的人不多,前面还有两个人。许惜榛靠在墙边站着,把卫衣**重新兜上了,双手揣进口袋里,下巴缩进拉高的领口里面。
贺伏述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那张缴费单和化验申请单,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手机。
轮到她了。
窗口里面的护士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把她的化验单接过去扫了一眼,然后低头准备采血用品。橡皮管被拉紧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许惜榛把手伸过去的时候手指都是僵的,指节绷得泛白。
护士在她的肘弯内侧拍了拍血管,酒精棉擦上去的冰凉让她整个人缩了一下,针头靠近的时候她条件反射地把脸别开了,牙关咬紧。
一只手伸过来,掌心从侧面覆住了她的眼睛,把她整个视线都遮住了。视野暗下来,她只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和温度,还有自己的呼吸声。
贺伏述安慰她,“放松点,很快就好了。”
针尖刺进去的时候许惜榛整个人抖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身侧的外套下摆。他的另一只手伸过来,把她那只攥着布料的手拿起来,掌心包住了她的手指。
“好了。”护士说。
棉球按上来的时候贺伏述遮着她眼睛的手才松开了,光线重新涌进视野的时候她眨了两下眼,睫毛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一点水汽。
他接过了护士手里的棉球替她按着,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指没松开。许惜榛低着头盯着自己胳膊弯那块被棉球压着的创口,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可以松了。”
贺伏述把她的手松开,又替她按了十几秒才把棉球丢进垃圾桶,用拇指擦了擦她手背上沾到的一点点碘伏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