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惜榛在躺椅上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渴，但水杯在客厅茶几上。她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地从躺椅上站起来，踩着拖鞋蹑手蹑脚地从阳台溜进客厅，尽量不发出声响地去够茶几上那只水杯。
她弯下腰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视频窗口里排着几张面孔，其中一个长得很眼熟，方形脸，眉毛浓，笑起来左边有一颗虎牙。
她认出来了，是**，贺伏述大学时住一个寝室的同学，之前他们一起吃过一回饭。
许惜榛端着水杯凑近了半步，侧过头想看清楚一点。可就在她把脑袋往屏幕方向偏过去的一瞬间，贺伏述也刚好侧过脸来看她。
两个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到一寸，她的嘴唇从他颧骨旁边的那一片皮肤上滑过去了。
许惜榛整个人僵住了，端着水杯的手悬在半空。
那一瞬间她能感觉到自己嘴唇上残留的温度和触感，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她的脑袋往后弹开，耳根在几秒之内烧了起来。
许惜榛往后弹了半步，水杯里的水晃了一下，好在只荡了几圈没泼出来。她端着杯子站稳了，耳根一阵一阵地发烫，开口的时候嗓子都紧巴巴的：“我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说着忽然想起来他在视频开会，赶紧把后面半截话掐断了，空着的那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贺伏述看着她这副模样，伸手把她手里的水杯接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拉了一下她的手腕，把她从茶几边角带开了一点。
“没开麦，摄像头也关着。”
许惜榛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电脑屏幕的角标上果然显示着麦克风静音和摄像头关闭的图标。
她松了口气，将手从贺伏述掌心里抽了回去，不着痕迹地捏了捏自己发烫的指尖。
“那是**哥吗？”她岔开话题，视线往屏幕的方向飘了飘，那个男人正低头在写着什么，偶尔抬一下头，虎牙在嘴唇后面隐约可见。
贺伏述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屏幕，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嗯，半年前过来的。”
许惜榛“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张脸，“感觉比以前瘦了，之前见他脸上还有肉的。”
贺伏述没有接话。他把笔记本电脑往自己的方向转了个角度，屏幕上的内容从她的视线里偏开了。
视频里那些人还在说话，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她隔着一道玻璃门看过去，总觉得他脸上的线条比刚才硬了一点。
她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
也许没有惹到他，他只是不喜欢她在视频会议的时候凑过来，不想让别人看到。
换谁都不喜欢。
中午她又开始烧了，即使已经提前吃了退烧药，依旧无事于补。
许惜榛不想让贺伏述知道。
因为要是他知道了，肯定又要想着带她去医院。他不去公司留在这儿照顾她已经够耽误他的事了，她不想再因为这点小事让他在周末耗在急诊室里。
于是，她把自己关进卧室，用被子把自己裹紧了一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呼吸看起来平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她隐隐约约听见脚步声走进来，然后在床边停住。被子被掀开一角，贺伏述的手掌贴上她的额头的时候，她连装睡都忘了，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