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动。只是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开，吴小雨站在里面，手里还攥着那张签到表。她没说话，只是把表翻过来，背面用指甲刻着一行小字：别信他们。
陈野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然后，他伸手，轻轻按了*1层。
电梯门关上时，吴小雨的袖口，滑出一支药剂。针管透明，液体泛着淡金色。
她没看陈野。
她只是把药剂，塞进了**的营养液袋里。
——那是能激活基因密钥的诱饵。
——也是能让他死得更快的毒。
电梯下行，灯光忽明忽暗。
苏瑾站在原地，手里那张纸，被风吹得翻了一页。
背面，是江临母亲的病历编号：T-07。
她终于明白，那行字不是**写的。
是江临。
他从地铁站回来后，就贴在了她胸口。
而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写的。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站在门口，穿着病号服，光脚，没穿鞋。他手里，捏着一枚银针。
针尾，刻着：JL-07。
他没说话。
只是把针，轻轻放在周砚的办公桌上。
针尖，正对着那张“天枢计划终末执行令”。
周砚没动。
苏瑾也没动。
吴小雨在电梯里，听见了心跳声。
不是监护仪。
是**的。
他站在门口，体温计显示：36.9。
正常。
可他的瞳孔，是金色的。
像那九十九个孩子。
像江临肩上的纹路。
像***，当年在手术台上，最后一眼看到的光。
窗外，天快亮了。
全市九十九家医院的监护仪，还在同步跳动。
像一场无声的潮汐。
而江临，还在*13层。
他没走。
他只是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手里攥着那张从**口袋掉出来的纸条。
字迹工整，像用尺子量过：
“你救过我母亲，现在轮到我救你。”
他低头，看掌心。
那里，还留着针尖压过的印子。
——不是红的。
是金的。
像一道刚长出来的纹路。
——和女孩颈后的，一模一样。
走廊尽头，通风口吹进一阵风。
吹动了桌角那支钢笔。
笔帽，松了。
墨水，正一滴一滴，落在“天枢计划”四个字上。
晕开。
像血。
但不是红的。
是淡金色的。
护士站的灯管嗡嗡响，像快断气的蝉。吴小雨站在签到台前，手指悬在电子屏上方，抖得像被风吹的纸片。屏幕亮着，名单一行行往下滚，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红圈——“确认回收”。
她签了第八十六个。指尖划过屏幕，发出轻微的“滴”声。没有哭，没有喊，只是把笔放回原位，又拿起来。笔帽松了，墨水在桌角洇开一小片，像干掉的血。
第八十七个名字跳出来：林海舟。
她盯着那三个字，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她记得这名字。七岁那年，父亲带她去城东的旧诊所，说要给弟弟打一针，病就好了。那晚她蹲在门外，听见里面有人说话：“这孩子基因稳定，能当诱饵。”父亲没说话，只听见一声闷响，像枕头捂住口鼻。
她冲进去时，弟弟已经不动了。父亲跪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张纸，上面印着“天枢计划·样本编号：H-17”。
她没哭。她只是把弟弟的腕带塞进裤兜，回家后，把那张纸撕了，烧了，灰烬倒进马桶，冲了七遍。
现在，这名字又出现了。不是编号，是真名。林海舟。她弟弟。被登记成“高危样本·第87号”。
她没签字。她把笔猛地摔在桌上，笔滚到角落，撞翻了水杯。水顺着桌缝流下去，浸湿了签到表的边角。
“你犹豫什么？”周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怒，像在问今天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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